雨从出发前就一直在下,虽然我们都带了雨伞和雨披,但从黄果树瀑布归来我们还是基本上全身都湿透了。因为早晨出发晚了,从黄果树瀑布归来已经是下午的七点过了,所以当旅游车抵达天台山下的古镇时,潮湿的衣服加上旅途的疲劳,我显得无精打采。看着窗外沉沉的雨以及昏暗的天色,我已全然没有游览的兴趣了。
车上的人都陆续下去了。我独自在旅游车上感受这个陌生小镇上的风雨黄昏,突然就觉得有点凄凉的意味。或者是太害怕这样的类似被遗弃的感觉,所以我匆匆下车,沿山路上了天台山。
走进山门,才发现空气格外的潮湿清爽。青石铺就的山路曲折蜿蜒,山路两旁林荫密布,使得山里的光线比山下更加暗淡,植物的绿也显得更加的沉郁苍茫,黄昏在山里提前来临了。细细密密的雨从浓密的枝叶间滤过,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滴落在伞上,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这是真正在大自然里体会了一次《林雨心处》的美妙音符。
“天台山”这个名字让人无端产生山有高耸入云摩天踵地的幻想。其实天台山实在不算一座高的山。从山脚到山顶的伍龙寺,慢慢走,最多也才走二十分钟。也许这样的高度对于喜欢攀登,喜欢山的雄奇挺拔之美的人来说不免是太乏味了点。但是对于我这样懒惰的游览者真是再好没有了。从开始体会到山林之美到厌倦午休无止的攀爬运动,于我也许最多半个钟点的时间,天台山的距离正好是到了美而不腻的那个份上。所以当我刚要开始感觉体力和视力的疲劳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伍龙寺的门口了。
古人用“孤峰一蒂,兀起平畴,极为险峻”几个词生动的刻画出天台山的形象。而伍龙寺则盘踞在这险峻的孤峰之颠。这非常象我小时候在图片上看见的国外那些建于悬崖绝壁之上的修道院,远离尘世,兀自独立。
寺庙的大门上刻了一幅对联:云从天出,天然奇峰天生就;月照台前,台中胜景台上观。联内嵌入了“天台”二字。读来别有韵味。而入得寺内看过中月台,上月台,才更体会到此联的妙处。不难想象,隐居在此庙里,月圆之夜,与三五好友在月台上持樽赏月、谈古论今、赋词吟诗该是何等的胸怀畅然。而站在雨中的中月台上,放眼望去,四野都笼罩在朦胧的烟雨雾岚之中,如诗如画。
伍龙寺的占地面积在我所见的寺庙中是最小的,但是其布置之巧妙精致让我惊讶。寺庙依山而建,布置精巧,错落有致。寺庙的山墙全然由石块垒就,留有碉堡似的窗口采光,而从每一处石窗望出去,山与树,峰与崖,云霭与雾岚,在视野中都够成一幅美妙的画卷。而这些布置精巧的石窗除了采光和观景,在建寺之初还有军事防御功能。寺内是穿斗吊脚楼木结构,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穿戳有致,每幢建筑都仿佛是一个别巨匠心的艺术创作,在有限的岩石上开辟了丰富的建筑审美空间。
天色在我对伍龙寺逐渐加深的兴趣中变得暗淡了。寺庙为了防火,没有架设电线照明,在主殿里也不能点蜡烛,所以我只能在暗淡的朦胧中匆匆走过那些陈列着吴三桂路经此地留下的朝服、朝笏、腰刀以及表演地戏所用的服饰和人物面具的展柜。正是这些陈列品使得伍龙寺除了具有建筑学上的重要意义外,还具有重要的人文历史价值。
读到了清代郑宪甸的一首关于天台山的诗歌:
天上风云聚,台前景色幽。
山深忘世界,寺古别春秋。
天地生成第一峰,层峦耸翠出千重。
台前早植三株树,殿后夜鸣九耳钟。
山水苍茫瑶圃外,风云聚会玉楼中。
寺深采药人何在,桃实犹存数颗红。
诗歌中的妙处,只有从天台山归来的人才能真切的体会到。
从天台山下来,天已经黑了。坐在开往城区的旅游车里,我庆幸我没有错过天台山。我在想:如果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我还能有寻找性灵诗意生活的权利,我想来天台山安静的住一段时间。
来源:搜狐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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