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泸沽湖之二

初识扎西

认识扎西纯属偶然。如果，那天在长途车上没有遇到那个女人；如果我在泸沽湖镇上同意了和那个娇小的成都MM一路同行；如果我打了里格岛“晴天”客栈的电话；如果，如果有太多的如果存在的话，遇到扎西简直就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事情就这样简单而神奇地向着某一个方面发展，冥冥之中，好像上帝早已给你安排好了似的，因此，遇到扎西又是一个必然。

当天黄昏，在被一群人席卷后到饭店后，竟然没人再搭理我了，他们到是全部沉浸在快乐的气氛中。这个抱抱孩子，那个亲亲孩子，这个哇里哇啦和女人说上两句，那个也叽里咕噜地聊上一聊。我只好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木木地看着他们热烈地交流。

好在很快女人发现了我，又是上茶又是让她男人给做饭。肚子真的是很饿了，我一下点了腊香肠炒辣椒，香菇，外带还让他们做了个青菜汤。好像是刚刚到对面的小铺子里看了看，他们就叫我吃饭了。硕大的盘子，满满的香肠，一大盆的青菜汤，整个是够三个人吃的量。这时，女人还没忘记我陪她买鸭子立下的功劳，毫不吝啬地从整只鸭子身上给我扯下了一只鸭腿。

经常是肚子一饿，我的大脑就开始停止思维，变得一片空白。只有吃饱了，我才能考虑下面的事。于是，我开始狂嚼烂咽。

吃饱了，吃美了。我翘着腿，悠悠地喝着小妹妹给到上的茶，看看立在墙角的大包，才想到，下面怎么办啊？

女人来到面前，塞给我几个苹果，小小的，红红的，非让我吃。我可没那个肚子了。着急忙火地问她：我怎么办？她告诉我：扎西今天就没来吃饭，家里也没人，不知道去哪了，干脆给你找个车去落水吧？我说，行啊，反正我今天要住在湖边，不去里格岛也没问题。女人出门去找他男人，回来告诉我说，去找车。于是，我又开始慢悠悠地喝起了茶。

时间不长，一个小面包车停在了饭店门前。女人的老公进门对我说，车找好了，价钱你们自己去谈。我说，没问题。太感谢了。我按照以前旅行的经验，没有直接背上大包，而是先和司机砍价。

一张典型的少数民族的面孔，黑黑的，瘦瘦的，目光特迷离，你看不出来他在看哪，而且表情也显得极为淡漠。“您好！”尽管面对一个小伙子，我还是出于礼貌，称呼他“您”。“我本来晚上想住在里格岛，可听说那里正在拆迁，所以，准备住落水去，您送我过去，价钱您看？”

“100么。”他淡淡地说，可语气一点都不犹豫。我开始微笑：“师傅呀，您看我是一个人包车啊，没人和我A呀！您说？”“有没有人和你A和我没有关系。几个人包车对我都是一样的。”他讲话的语速极慢，表情依然淡漠，目光迷离，讲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正眼看我一眼！“切！”我被他噎了个正着！

我这个人尽管有的方面很粗心，好在遇到情况的时候都能保持相对清醒的头脑，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跑上几十公里的山路，在天黑之前住下来，这是眼前最重要的了，坚决不要因为三头二十块而耽误事儿！“好！”我依然面带微笑，强忍心头的不快，毫不迟疑地同意了他的价钱。

和女人告别，把大包放到后排的座位上，发现，这辆车极其整洁，心里感觉舒服了点。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高兴地命令他开车。

太阳的余辉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脸上显得特别柔和。从侧面看过去，这是一张非常英俊耐看的面孔，脸部线条很俊朗，尽管肤色黝黑，但是，肤质却很细腻。当时，我突然想，他一定是摩梭人，而且他的祖先一定是摩梭的贵族。

我开始和他聊天，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李剑“。“是汉族？不会吧？”我瞪大了眼睛。他露出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微笑：“不是，是摩梭人么。”“就是！我看着就不像！呵呵~~~干吗起个汉族名字？”“搞旅游么，你们好记么。”“那你摩梭名字叫什么？”“扎西”“嗨，你也叫扎西呀？！”我声音一下大了起来，他这才扭头看了我一眼，正式地看的我第一眼。我这才发现，他的眼光真的是那种迷离的，有点像张国荣的眼光。

接下来的一路就是他停车，让我去参观杨二车娜姆家，再停车，让我走上观景平台看湖。剩余的时间就是他在环湖的土路上，把车开得像飞一样。真喜欢当时的那种感觉，让太阳的余辉涂抹着，让蔚蓝的湖水像柔软的丝带缠绕着，让茂密的树林覆盖着，扎西把车开得像飞一样。

一边陶醉于风景，一边也没忘记和他聊天。“摩梭人真的不结婚？”一向直言的我突然就问出了这个问题。“对哦，我们走婚么。”哈哈~~~我大笑起来：“和城市的一夜情有什么区别？”“我们不是随便乱来的，要讲感情的。”“你走婚么？”我的话一句接一句。“走的么。”“你有几个阿夏啊？”我扭头看着他，话问的没有一点他能喘息的机会。在我的注视下，他脸一下就红了，还那么腼腆地笑了。哇~~~~我有点晕了。那种笑容是一种久违了的，在都市女孩子脸上都再也找不到的羞涩和难为情，给我的感觉特别、特别纯洁。

再聊下去，就有了戏剧性。他竟然和给我定长途车票的阳光假日旅行社的小唐和小刘是朋友。“啊！真的是么？”我拿出了他们留给我的名片，让他确认上面的名字。“没错的么，我们经常见面呢，要一起喝酒。他们给我带客人来。”“有缘啊！是吧，扎西？”这个时候，我已经把他的名字叫得很顺口了。

进到落水村，他问要住哪，我说，我不知道，你安排吧。于是，他把我带到了“戈瓦古屋园”客栈。在我看房间和摩梭小阿妹谈价钱的时候，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楼下的车边。

等我拿下了包，他问我：“还要回到我们那吧？”我明白他指的是左所。“当然，我过两天还要回西昌呢。”“那住我们家吧，我们家也有客栈，虽然没这里的好，但是，你也要看看草海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张名片递给我。“行，那我怎么过去呢？明天我要去永宁泡温泉，还要去扎美寺。后天吧，怎么去？你来接我么？”我看着他说。“等有船过来，就把你带过去吧，我舅舅是开船的。”好，我一边看着他的名片，一边答应着。最后，我笑着问他：“扎西，我给你付多少钱啊？”以我以前旅行的经验，往往是和司机交流得很愉快的，他们都不再好意思多要你的钱，而是自己主动就降了一点。“还是我们说好的么。”他竟然还是那么淡淡地回答我。“好好好，没问题。”我爽快地掏出一大张给了他。“你给我留个电话么，好告诉你船的事。”“行啊！”我掏出笔把电话给他留在了纸片上。

“那我走了。”他走向车门，“好，BYE-BYE！”我背着大包准备上楼。刚上了没几磴，突然听见他又在下面说：“你等我电话哦，会有船来接你的，不用付钱了，给我舅舅买包烟就行。”哈哈~~~我抚着木楼梯的把手看着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像个孩子。“OK！”我给他打了个手势，表示同意！

现在我在想，很多事情真的是很奇怪。那天他明明知道我要去永宁，可怎么就没说让我包他的车？可要是真包了他的车，那又会怎样？还能再有我穿越泸沽湖的乐趣么？还能有永宁温泉惊险又刺激的体验么？那天下午的格姆女神山的索道还能专门为我一个人开启么？如果，如果和他一起再相处两天的话，或许，在我离开他的时候，我会抛开他们摩梭人的所谓规矩，去紧紧地拥抱他，任自己的眼泪肆意流淌？或许真的会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