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 不期而遇的辩经
我们在黄南宾馆安排好住宿,就直奔吾屯上下寺,据说那里的唐卡最出色。
到了那里,我们参观了几个制作唐卡的作坊,确实名不虚传,作品极为精巧。矿物质原料做成的颜料色彩绚丽,那些大红大绿大俗的颜色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人类原始的审美情趣。因为全是手工制作,费时费力,有的作品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才能完工。当地人待人热情,介绍作品也极为详尽。但是最后都无一例外地拿出以前游客购买的记录本,暗示我们购买,价格都是上万元的那种,连定金都要三、四千,我们只能落荒而逃。
接着我们去了隆务寺。隆务寺很大,大约占据了整个县城的五分之一,也不见有买票的地方,我们就在那里逛来逛去,游人极少,静静的,我们在窄窄的巷道里穿来穿去,感觉很好。
我们一直逛到将近六点,想上厕所,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僧人,夹着一个红布坐垫,神色专注,低头匆匆而行,脚步轻快却不失稳重,我们叫住了他,只见他浓眉大眼,鼻梁挺直,肤色黝黑,牙齿雪白,很是帅气。他不太懂汉语,只会说简单的词语,我们连说带比划,总算让他弄懂了我们的意思,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下定决心似地说“家里”,领着我们走入一条小巷。本以为很近,结果弯弯曲曲走了好长一段路,我们不禁为他的诚挚热情而感动。
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之后,我们又探头探脑参观了他的住房,里面只有些简单的坐具和卧具,他安静而腼腆地站在边上。我们看好后,他面对我们做了一个吃的动作,嘴里吐出一个词语“炒面”,又用手指了指房间,意思是请我们吃“炒面”,他还以为我们饿了,在找吃的东西呢!弄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向他告辞了。
送我们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接着用手指了指大经堂的方向,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马上要去辩经了,我的心中一阵狂喜,之前一直想要看辩经,可始终没有机缘,这次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们匆匆赶往大经堂,那里已经有僧众到场了,我们选好了地方,等待辩经的开始。
大经堂的院子比普通经院的要大许多,地面铺了青石,从磨损度上看好像年代久远,石缝间长满了青草。僧人们聚集在院子的一角,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坐在带来的坐垫上,诵读起经文来,声音抑扬顿挫,但有个别少年僧人东张西望,有点心不在焉,有一中年僧人踱着步子在外围巡视,不断有迟到的僧人加入,最后有近两百人左右,规模还真不小呢!
十多分钟后,人群突然站立散开,每人找一伙伴开始一对一地辩经,一个说一个听,一个站一个坐,站的人每说完一段话,都要用左脚跺一下地,同时用右掌用力击打伸出的左掌,加上他们穿着宽大的袈裟,手拿念珠,身形优美,这一动作极富舞蹈色彩。院子里的击掌声此起彼伏,煞是热闹。
过了半小时左右,在稍事休息之后,队形变化了,两排僧人面对面地坐着,每排起七八人,中间的空地上,一人站着,一人坐着,这两人辩,其他人听,类似于我们的小组讨论,辩到激烈处,两边的人也可加入,随着渐入佳境,大家神情激昂,旁若无人。我想通过这种方法学习经义,加深对经义的理解,确实对学习者有很大的帮助,也让他们体会到学习的乐趣。
看完辩经天快黑了,回宾馆的路上,学着他们辩经的动作,心情简单而快乐。
郎木寺 鹰、僧人、奔逸的马
群山就像具备了足够安全感的摇篮,而郎木寺这个村落就是一个熟睡的婴儿,宁静、安详地躺卧其中。当我站在达仓朗木寺的高地上俯视她的时候,心里不得不对这里的先人充满敬意。他们深知与自然相处的不二法则,始终把自己置于自然的保护之中,而那些依山而建的寺庙,又比村落要高,这真是巧妙的暗示:信仰永远要比世俗生活来得高贵,人们在走向信仰的时候,永远要抬着头,接受信仰的指引。。。。。。。。
这几天正是香浪节,是僧人们一年中难得的放假时间。远处山坡上都是僧人们临时搭起的帐篷,大家在草地上嬉戏着。因此寺庙几乎无人,大门紧闭,没有香火,时光似乎停滞。不知为什么,我却喜欢这样的寺庙。
山谷中有雄鹰在盘旋,三三两两。我第一次与这种生灵如此接近。以前是在动物园的铁笼子里,呆滞、阴郁。而现在,这些生灵张开着大翅,也不扇动,而是随着山谷中的气流翱翔。忽上忽下,忽远忽近。庄子所说的“御风而行,冷然善也”真是太准确了。是自由让其尽显高贵,是自然才使其超然物外,无拘无束。看得久了,我竟有一种想飞身一跃的冲动。
我们往山上的天葬台走去。路边有一个中年僧人在休息。当我们经过的时候,他正好站起,于是边走边交流,就有了下面一段对话:
“你们从哪里来?”
“上海。”
“哦,我去过。很多城市我读去过。”
“是吗?”
“我还去过十多个国家。”
“哦!”
“我还是回到了这里。还是觉得这里好!”
我们有些惊讶。他话锋一转,说道:“我看你们这些城市里的人,就像这路边的牛羊。只知道吃、拉、睡,永远不思考明天的事,未来的事。心里也没有信仰。可怜!”说完,自顾自地走向另一条岔路,衣袂飘飘,步伐坚定。而我们还走在一条看上去比较宽阔的路上,此情此景真是一个绝妙的隐喻啊!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郁闷!
回到郎木寺的街上。我的驴伴在店里看藏饰。我独自站在外面抽烟。突然,一匹无鞍无缰的马儿在大街上奔逸而过。再看看街上,大家照旧做着自己的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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