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走德钦时, 看到叉路口分向芒康的山路, 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哪里了, 至于是滇藏、川藏还是青藏全凭感觉而定. 看出发前一个月的手记, 说‘今天才3.23, 离出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的交杂着焦躁、期盼、紧张, 从来没有哪次出去前是这种心情, 反反复复想着去吧去吧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心中又是一种不间断的鼓点, 震的头痛, 痛到夜里无法入睡. 于是白天恍惚, 恍惚中看到的蓝天、雪山、圣湖, 闻到的藏香、酥油茶、青稞酒, 听到的猎猎经幡飞扬振动在风中, 仿佛是随着遥远的鼓声而动的. 于是恶性循环, 又听到鼓点, 头痛.’
同伴:
皮皮 阿健 Carl
司机: 彭向东师傅 TEL: 13997222291 FAX: 0971-6143282
网上找的, 看到师傅是中科院搞野外生物的, 当即就决定找他了. 和善, 开车很沉稳, 肚子里很多的趣闻轶事, 有一点点冷幽默.
D1 – 4/28 启程
老板不在, 早早地跑人, 直奔浦东机场. 在候机厅里四人集合, Carl已经在那里演习过他全新的相机设备, 连我们飞机的入场也拍, 狂人本色毕现. 登机, 起飞, 西安中转. 广播里说马上要到达西宁时, 往窗外看去, 地面上漆黑一团, 纳闷. 10:30左右才见灯火辉煌的西宁. 下飞机拿行李, 机场很小, 下了电梯拨电话给彭师傅, 远远就可以看见一个人接电话. 师傅接我们先去吃羊排夜宵再回旅馆, 丰田3000的车型, 挺宽敞.
住宿: 中科院招待所 RMB80/双人标准间
D2 – 4/29 醉人的青海湖
很好的天气. 昨晚商量了路程, 还是打算去茶卡盐湖, 所以基本上是做青海湖的环湖, 南线去北线回. 8:30准时出发, 三四个小时后到盐湖, 进去看, 发现一片荒凉, 栈道两边是干涸的盐田, 没有水. 风吹得人站不稳, 只有偶尔开过的运盐小火车才让盐湖有了点生气.
午饭后13:00去青海湖. 一个半小时后来到鸟岛. 蛋岛很无聊, 人在一个象防空洞的堡里隔着玻璃往外看, 感觉自己像金鱼一样. 鸬鹚岛漂亮, 观景台上可以看到图片介绍里都有的那个像秃头的小岛, 黑色的海鸟立在上面远看象根根竖起的头发. 放眼望去, 青海湖湛蓝湛蓝的, 美的让人眩晕失忆. 岛上的鸟不怕人, 一直在头顶上盘旋, 担心他们是不是在准备‘投弹’在我们身上. 同伴兴奋地狂拍, 也有了阿健的第一个邪念: 去摸摸海鸟那雪白的胸脯.
如果有时间, 一定要面朝青海湖, 在草地上多坐一会儿, 让那片纯净的蓝色灌醉你.
黄昏我们在景区的饭店里吃饭, 恶贵, 店主还偷偷摸摸地推荐我们吃湟鱼, 多数人要尝, 但是吃这种保护动物, 心里不舒服. 饭后赶车回西宁, 23:00左右才到.
住宿: 西宁虎头宾馆 RMB120/双人标准间
门票: 茶卡盐湖 RMB15/人 鸟岛 RMB48/人+环保车 RMB10/人
其他消费: 三餐+矿泉水 RMB155/五人
D3 – 4/30 先有塔再有寺 塔尔寺
早晨Carl一个人出去摸路找吃的, 路边小店里的豆浆油条菜包, 四个人吃得高高兴兴, 只要6元钱. 8:45去塔尔寺, 一进景区, 车子就被一群导游围住. 隔着车窗, Carl就看中了一个穿藏族服装的女孩子. 一开门, 无数只手扯着导游证伸到面前, 吓坏了. 我说让Carl决定, 一堆人就冲向他, Carl说我是管付钱的, 一堆人就冲向我. 最后还是挑了那个穿藏服的姑娘, 叫央宗卓玛, 说是汉藏的混血. 跟着卓玛一个堂一个堂地走, 她介绍得挺详细, 还教我们拜菩萨的方法. 塔尔寺作为景点的商业化味道很重, 诮痰囊馕渡倭撕芏? 转了一圈下来, 小卓玛让我们记住最重要的几点, 比如塔尔寺三绝, 宗喀巴的生平要事, 以及寺名的由来, 先有围着菩提树建的塔, 再有寺院.
离开塔尔寺后, 就一路赶路去甘南夏河. 经过的循化是个很美丽却静谧的地方, 撒拉族和回族聚居, 伊麻木大桥下流淌的清澈河水居然是黄河水. 晚上到夏河, 原来打算住那些功略上介绍的卓玛一类的旅社, 进去看了, 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价钱也不便宜, 就选了邮政宾馆住, 可以洗澡. 晚上去路边的清真大排档吃大盘鸡.
住宿: 夏河邮政宾馆 RMB120/双人标准间
门票: 塔尔寺 RMB80/人 导游费 RMB60
其他消费: 三餐RMB118/五人
D4 – 5/1 转山转水 一定要转拉不楞寺
夏河是个小镇, 我们的邮政宾馆在街这头, 拉不楞寺在街那头. 谁也没能爬起来听早课, 我们这帮城里来的懒鬼.
这一程走下来, 回头去看, 发觉最喜欢的还是拉不楞寺, 没有太多的游客, 绝大多数人是喇嘛和来朝圣的信徒, 在这里甚至空气的味道都能让你能感觉到最纯正的宗教的虔诚. 这天有户人家做法事, 所以很多殿堂没有开放, RMB30门票也免了. 在大殿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很久, 晒太阳, 早晨清香的空气混合着煨桑的香烟, 很好闻.
大殿背后有条向上的山坡路, 是转寺的路线. 年轻的喇嘛, 十几岁的孩子, 年轻年老男男女女的信徒, 都循着这条路. 一路的等身长叩, 手中的垫木在尘土路上摩擦出‘刷刷’的声音, 身体和额头一次次触碰土地, 前额头发满是尘土, 眼睛里却是让我们胆怯的不敢直视的简单、执著和奉献了的快乐.
围绕寺院有众多的僧侣村落, 象迷宫一样. 再外面是长得好象没有尽头的转经廊. 阳光之下, 经廊的一半掩进了阴影中, 真幻难辨.
中午我们出发去郎木寺. 13:30左右到的, 在小镇上找了仁青宾馆住, 然后去达老咖啡馆吃午饭. 这里的酸奶洒上绵白糖, 丝丝凉凉甜甜, 很好吃. 老板建议我们下午去四川境内的纳摩寺和峡谷, 明天去甘肃境内的郎木寺和天葬台. 进纳摩峡谷没多久, 在右边的山体上看到有向上的小路. 听说上去可以看到寺院的全景, 于是卖力地爬山, 终于上到山顶, 钻过牧民围的铁丝网, 宽广的山坡上除了一处牧民房屋和狂吠的看门犬, 只有我们几个和两棵大树. 在树阴里舒服地坐着休息, 看远处的那一堵红色的岩墙, 原来打算就这样等黄昏日落. Carl不安分的专业相机捕到了远处山头白色类似经幡的东西. 放大来看, 大家说是天葬台. 男生们说不过三、四公里, 走吧, 去看看. 16:30上路, 慢慢体会到看山不觉远的真谛. 山坡起起伏伏, 下到两座山的谷地中, 还要涉水过小溪, 是Carl的登山杖把我们拽过了溪.
近六点时终于走到了天葬台, 听说这天早上有过天葬. 走近去看, 只见斧头数把, 塑胶手套无数, 和一些碎骨. 天也应景地开始阴沉下来, 寒风吹过, 让人心里毛毛的, 所谓阴风阵阵, 即指此时吧. 大家赶紧下了山, 山路是通到甘肃的郎木寺的, 无意之中逃掉了郎木寺的RMB15门票. 听说寺院的收入多作为当地小学的日常支出, 所以并不觉得欣欣然. 下到寺院18:30, 正好碰到喇嘛们的晚课. 喇嘛老师坐在台阶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 一个老喇嘛象是学校里的督导, 指挥小喇嘛们辩经或者集合颂经. 喇嘛老师声音奇特, 领导颂经时的声音很有金属质感, 回荡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晚饭依然在达老吃的. 仁青宾馆的热水不稳定, 洗了个冷水澡.
住宿: 仁青宾馆 RMB80/双人标准间
门票: 桑科草原 (被强取豪夺的过路费) RMB15 纳摩寺 RMB15/人
其他消费: 三餐RMB149/四人
D5 – 5/2 花湖花湖 没有花的湖
在达老吃完早饭, 8:00出发去花湖, 9:30就到了. 里面是大约五、六公里的栈道. 去的季节不对, 两旁的湿地都干了, 马都可以在上面跑. 栈道尽头是个大湖, 金色的芦苇塘, 倒影着天上的蓝天白云, 是最大的亮色.
中饭后经过若尔盖去唐克看了眼九曲黄河第一弯, 到阿坝已经19:00, 到久治20:00. 原来以为这里不会是个热门的旅游地, 到了才发现镇上的旅馆几乎间间没空房, 到处是越野车. 找了新的法院招待所, 还没有完全装修好, 但是房间很大床很干净, 就心满意足了. 主人热心地拎了好几瓶热水来, 送了年宝的介绍手册, 帮我们跟一队去过的游客打听路线.
今天一整天的路都很颠, 很大的尘土. 吃完晚饭, 找了家理发店洗头. 然后睡进招待所舒服的大床干净的被子里.
住宿: 法院招待所 RMB80/双人间 + RMB10 停车费
门票: 花湖 (是经过讨价还价后的) RMB40/四人 黄河第一弯 RMB15/人
其他消费: 三餐RMB109/五人
D6 – 5/3 年宝 善变的娃娃的脸
去年宝玉则的路修得很好, 一路经过很多垭口, 公路一直通到仙女湖边. 大家带了必要的食物, 9:30开始走仙女湖. 湖水是高山湖泊的那种翡翠色, 湖的那头是年宝山, 整个场景就是宣传画册上的样子, 没有惊喜. 沿着湖畔一条人走多了踏出来的小路走去, 更多时候是在荆棘灌木丛中穿行, 听着枝条划过冲锋衣的‘嗞嗞’声. 可能是因为早上气温尚低, 地上冻土未化, 没有太多积水, 和后来我们出来时完全不同.
不管是望山还是望湖, 在高原上徒步都是件很要命的事. 快12:00时终于到了仙女湖的那一头, 是个小沙滩. 匆匆吃了些东西, 继续往里走约15分钟, 是个小些的湖泊, 和仙女湖是相连的. 开始以为这就是妖女湖, 后来遇到个藏族的向导说这是小仙女湖, 真正所谓的妖女湖要从白玉进去. 回到仙女湖的沙滩边休息, 看一队昨晚在湖边扎营的年轻人整理行李, 另一队刚到的兴奋地取出国旗狂摆‘扑死’拍照, 倒是几个看来是一家三口的游客安静地躺在湖边享受阳光湖水, 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脸若无其事地在湖边玩水, 尤得我们的钦佩.
到了计划回去的时间, 商量之下还是原路返回. 刚上路, 一阵乌云飘过, 小冰雹就没有征兆地掉了下来. 年宝里的天气多变早有耳闻, 今天算是见识了一把. 天地间顿时昏暗一片, 狂风大作, 年宝山深处霎时起了浓雾. 开始连滚带爬, 在灌木荆棘里乱窜. 上午进来时的干地好象在几个小时里变成了湿地沼泽, 草垫踩上去吱吱往外冒水, 稍不小心失去平衡就滑到淤泥里. 不幸的是我平衡功能向来很烂, 看着同伴轻巧地在草上跳来跳去, 我却一筹莫展. 看着漫漫没有尽头的路, 回头看仙女湖湖岸已远, 向前望入口处的经幡和合十石掌根本不可辩, 真是有一种永远也走不出去的绝望. 15:30终于回到出口, 几个藏族的管理员向我们道辛苦, 达瓦我回来了, 嘿嘿.
师傅说达日有比唐克美得多的黄河九曲日落, 心怀期待使劲赶路. 从久治到达日的途中见到的高原黄昏是整个旅程中最漂亮的. 先是一阵大雪, 穿过雪区后, 天空顿晴, 夕阳在云中若隐若现, 云彩泛着奇幻的七彩光晕. 公路旁的连绵山坡上覆盖着新雪, 在夕阳下山体呈现出棕红的色彩, 随意取一景就是一张油画.
冲到达日的山坡上, 因为地平线上云层太厚, 并没有看到描绘中的金光闪闪的黄河九曲. 山坡上满是经幡, 一眼望不到边.
住宿: 达日格萨尔宾馆 RMB120/双人标准间
门票: 年宝玉则 RMB180/四人
其他消费: 早晚餐RMB96/五人
D7 – 5/4 暴雪 玛卿 赌博
早上的天就灰蒙蒙的飘着雪花, 不详的预兆. 出发去花石峡, 号称黄河源头第一镇. 上午去了个当地人叫‘黑湖’的湖, 路非常颠簸, 尘土飞扬, 方圆几百公里没有人烟. 湖边没有鸟群, 只有远处的雪山依稀可见. 午饭时雪越下越大,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按计划下午要去玛卿的.
车子往下大武乡开去, 凄风冷雪, 周围的能见度很低, 山路颠簸摇滚, 远方永远是浓雾. 途中遇到一辆为下大武修建寺院运木材的卡车, 歪歪扭扭地深陷在泥沼中. 答应卡车司机给他去寺院工地捎口信. 后来我们冒着暴雪行了很长的山路实现诺言,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善举感动了神山给了我们后来的好运.
穿过下大武乡, 到寺院工地还有十几二十公里的山路. 车行在一片风雪泥泞中, 两旁的植物是从未见过的怪异模样, 丛丛的尖刺仿佛能够扎穿车胎, 一瞬间好象置身于惊悚电影里被生化武器污染后的变异世界中, 心里也阴沉一片. 找到了工地捎到了口信, 却始终没看到一丝一毫神山的影子.
无奈, 返回. 按照行程去下一站玛多, 还是在花石峡等一个晚上, 矛盾挣扎之下, 我选择了直觉, 等. 跟天气和虚无缥缈的缘分赌一把.
住宿: 花石峡雪山宾馆 RMB70/双人间
其他消费: 三餐+矿泉水RMB153/五人
D8 – 5/5 放花无语对玛卿
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看窗外, 天已放晴, 尽管地上还有霜雪, 却渐渐可以看到东方的朝霞了. 没有吃早饭就上了路. 行出十几公里后, 路旁出现了昨天风雪浓雾遮挡没有看到的连绵雪山. 一路走一路猜, 盼着转个山头出现在面前的就是玛卿岗日. 一直下到下大武乡, 望到远处晨雾中一座似莲花的雪山, 询问村民, 肯定那就是玛卿神山, 心中一喜. 车子绕过寺院工地有一条山路, 进去就看到白塔、经幡, 还有云雾中的玛卿. 山体洁白, 在云雾轻纱的背景中并不清晰可辩, 一朵莲花, 在尘世中安详沉静, 无言看对世事沧桑变迁人来人往缘起缘灭, 什么都没说却好象什么都说了. 心里瞬间明澄一片, 安宁满足如见归宿.
顺着转山路往山体的侧面行去, 花瓣片片逐渐展现, 晶莹亮洁的冰体山麓呈现眼前. 因为气候变暖, 冰川消退得很利害, 很多山体下方依然残存着古冰川的沟壑, 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冰雪了. 神山面前磕三个响头, 心中想到的只是那句‘放花无语对玛卿’, 凡人的唠叨怎能表达尽自然造化的神奇神山的佛意和气度, 所以无语, 只有无语, 才是大敬意.
太阳渐高气温回升, 山路上的冻土开始消融, 路越来越难走. 10:00过决定返程. 神山亙古不变, 任凭人间沧海桑田过客匆匆, 只愿莲花之影常驻心中, 便可得详宁.
回到下大武的那一片荆棘丛, 回想昨日的狂风暴雪和无望见到神山的沮丧, 一切有如梦厣, 不堪回首.
吃完午饭, 出发去玛多和鄂陵湖, 今晚赶到玉树. 鄂陵湖湖水很绿风很大, 不过印象最深的却是一路的颠簸, 和我们救了两辆陷车, 功德无量. 21:00到达玉树. 没去之前总觉得这个地名很好听, 但进了城镇后感觉并不好. 住的玉树宾馆在青海行知书上堂而皇之地打着广告, 说条件如何. 入住后发现床单被子极脏, 楼下的发廊里穿着超短裙翘着二郎腿的发廊女, 让整个宾馆怎么看都象是红灯区,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腐烂和凶险的味道.
住宿: 玉树宾馆 RMB140/双人标准间
其他消费: 中晚餐RMB148/五人
D9 – 5/6 站住! 禽流感!
终于有一天不赶路, 早上去文成公主庙. 垭口扯满了经幡, 进庙里张望了一下就退了出来. 然后去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玛尼石墙. 石墙本身的规模的确让人惊叹, 只是入口处墙上吉尼斯世界记录的铜牌让它变了味, 感觉不伦不类, 有点败兴.
昨晚进玉树时阿健接到家里的短信说中央台播玉树发现了禽流感, 大家并未太在意. 待到今天要出玉树, 一路关卡重重. 出城镇没多久就被几个藏民民警拦了下来, 路旁是涂有十字和国家救灾的蓝帐篷. 随便给远处的山拍了张照片, 他们气势汹汹地说要没收相机. 原来我们所踩的这片隆宝黑颈鹤保护区正是高致病性禽流感的爆发区, 昨天正是在这里发现了染病的黑颈鹤尸体. 重视点重视点, 我们老实地交上身份证给他们登记, 听了一番不准下车接触鸟类的警告后, 继续前进. 没有被困在疫区, 已是大幸了. 一路过去, 还碰到了好几个检疫站, 往车里喷了一通84消毒剂.
17:30到曲麻莱. 住的地方没有洗澡, 跑到对面的淋浴店洗, 还挺干净, 水也暖和. 可能这里外来的游客很少, 人们看我们象看外星人一样的.
住宿: 香格拉旅馆 RMB60/双人间
其他消费: 三餐RMB91/五人
D10 – 5/7 被困可可西里
要开始走这一程里不定系数最大的可可西里, 大家早早地上了路. 一出曲麻莱小镇就是连绵群山, 昨夜的积雪和清晨的霜冻, 经过朝阳的照射, 折现出水晶般的光泽. 天气很好, 路也不差, 心情很high, 谁也没有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11:00左右车过一个水塘时, 往左右使劲扭了两下, 没行多远, 左后轮就松了出来. 在这种地方坏车, 大家都有些抓狂. 修了一个多小时后没有找到确切的原因, 无奈之下师傅要步行去最近的曲麻河村找修车的. 从经过的藏民那里打听到这一单程走去要两三个小时. 师傅离开后, 我们四个努力了一把, 拦了两辆从村子方向来的摩托车. 一番讨价还价后, 几个藏民同意RMB150载两个人去村子, Carl一辆, 师傅一辆. 他们卸下车上的货物, 留了一个人看着. 车外天气寒冷, 我们让他进车等, 大家拘谨地聊聊天, 问他去村子摩托车来回要多久, 可能是语言并不太通的原因, 他说两个小时, 大惊. 再加上修车的时间, 再次上路恐怕要在16:00以后了. 看着他腰间长长的藏刀, 我们几个困的要命却不敢睡.
没有想到40分钟后, 两辆摩托风驰电掣地回来了, 说是已经把人送到. 目送他们离开, 我们暗自猜测Carl和师傅不会被‘咯嚓’了吧, 但一想到Carl那个人在机在的宝贝相机并未出现, 应该无事, 继续等. 其实几位藏民都不象凶人, 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也远比在玉树的感觉来得安全, 大家只是闲来无事瞎编打发时光镇静人心而已.
14:30远远看见辆破烂的北京吉普缓缓而来,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是师傅. 大喜. 带来的修车师傅姓张 (张道磊 13897194860), 说是北京人, 自小在格尔木长大, 后来单位不景气就下岗来曲麻河开了个修车铺, 一呆就是七年, 父母还在北京, 老婆男孩格尔木, 女儿在北京念美校. 他说一定要带女儿来看看曲麻河这个老爸挣钱供她念书的地方, 听来心中酸酸的. 边聊边修, 车子故障的原因是卡住轴承的一个垫片断裂了, 没有匹配的零件我们的车就不能再走. 大家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从曲麻河租车到青藏公路上再想办法搭车. 幸运的是我们在师傅的零件盒里居然找到了个垫片, 欢呼, 重新装好车子, 张师傅回他的修车铺等我们. 这其间的20公里路程可以说是新零件的考验期. 一路惶恐, 反复叮嘱师傅慢慢开, 这可是我们唯一的一个垫片啊. 到了曲麻河, 没有问题, 打听前方的路况, 村民说我们原先打算走的从曲麻莱到不冻泉的路这几天冻土融化, 很多车深陷其中. 其实这里的很多消息多半是道听途说, 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是小心总是对的. 张师傅明天正好要搭车回格尔木, 就自荐当我们的向导, 走一条当地人的土路, 出口就在昆仑山垭口附近的西大滩, 比原来的路线短了七八十公里, 大概是120公里.
16:30重新上路, 以为晚上就能去到青藏公路, 走了才发现一切不如所想. 先是一段沙路, 一个小时之后, 第一个大障碍, 冰河. 河滩虽然不深, 积雪却很厚. 我们的丰田一番冲刺后, 无奈地陷在冰层中. 幸好遇到两个藏民, 是张师傅的朋友, 帮忙把车子推回了河岸. 只能沿着河岸慢慢找没有积雪的浅滩过河, 这番折腾待到过河回到正确的方向上已是快七点了. 草原上深深浅浅的叉道很多, 稍一大意就走错了方向, 花大力气兜兜转转才能回到丢失的所谓‘主道’上. 最怕在叉路口迷茫时听张师傅说‘这两条路都是一样的’. 夜色越来越浓, 每听到这句话, 我都会和皮皮面面相觑, 不知道他究竟认不认得路.
21:30一条大河挡在面前, 暮色沉沉, 根本已经看不清是否有浅滩过河, 光是把车开近河滩就发生了陷车, 手忙脚乱地把它倒出来, 看着越来越黑的窗外, 决定当即停车, 过夜, 明天天亮再走.
坐在车里, 心情交杂着耽搁行程的焦急和在荒郊野外尤其是可可西里这种气候恶劣的无人区过夜的担心. 虽然谁也没有提这个话题, 大家都表面上显得轻松. 张师傅是例外, 火上加油说他一次陷车堵了十一天, 把运货车上的饼干香槟当粮食. 我们笑他运气好, 如果运的是木材钢料, 看他吃什么. 大家调整姿势, 各自睡去. 窗外狂风挟着沙尘呼啸而过, 气温越来越低. 到了后半夜, 风停了, 居然可以看见薄雾中的月亮和星星.
住宿: 丰田大厦 免费 但极其难受 强烈不推荐
其他消费: 摩托车 RMB150
D11 – 5/8 雄伟的昆仑山 走进西藏
一夜的不安稳觉, 对第二天的不确定折磨着众人, 蜷缩一团睡觉腰酸背痛, 好不容易熬到5:00, 师傅忍不住开始预热车子, 6:30天蒙蒙亮, 我们就上了路. 幸运的是我们又有了个好天, 蓝天白云. 回到昨天没有过去的河滩, 小心翼翼地过, 欢呼, 好兆头. 一路过了不知多少道大大小小的河滩, 每次问张师傅还有没, 都说差不多了, 真想揍他一拳. 最后寻找到了主道, 以远处可见的昆仑山玉珠峰为目标, 向西北方向驶去. 两个多小时后路况渐好, 问张师傅, 回道, 过了一条河, 一座山, 又一条河, 再一座山, 就到了. 昏倒.
此时我们已是沿着昆仑山脉行驶了, 雪白绵长, 象一道没有尽头的墙, 始终在我们右方. 玉珠峰(海拔6178M)在远处冰莹剔透, 熠熠发光. 张师傅口中的所谓大河河道干涸, 很容易就过了. 看到终于可以走出可可西里, 大家都松了口气, 心情慢慢轻松起来, 手里的相机又开始工作. 这一路很幸运地看到了许多动物, 鹰、秃鹫、黑颈鹤、大雁、鸥鸟、鼠兔、旱獭、黄羊 (有了阿健的第二个邪念: 摸摸黄羊雪白的屁股)、野驴、狐狸、藏野牦牛, 还有后来青藏公路上见到的藏羚羊. 张师傅一高兴, 说漏了嘴, 说来当地收购羊皮的商人多穿破烂的小棉袄, 里面的衬里塞满了钱, 等看到我们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破烂小棉袄, 他连忙改口否认, 笑翻. 现在回想起来, 依然感觉人世间的因果缘分很难用常理推断, 正合了俗话说的 ‘祸兮, 福之所倚; 福兮, 祸之所伏’. 没有坏车, 就不会碰到张师傅, 就不会走这条路线, 也许就陷在了原先计划的路线上, 或者没有机会看到那么美丽的昆仑和这许多的珍奇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