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五一的两次登山无疑都很具戏剧性,先是半脊峰四天的强烈阳光让人感觉自己象微波炉里的烤鸭,而后,雪宝顶4天的大雪又令我品尝了冰柜里的即将僵硬的冻鱼的滋味。
雪宝顶西壁计划是大涛在3月提出的,这哥们在去年10月由传统路线成功登顶后被西壁巨大的冰川所吸引,又了解到此路线极少的攀登次数和仅有的两次登顶经历。经过几天的探讨商议,我们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尝试一下这种典型的攀冰难度路线。临行前,和大涛一起在北京攀过冰的朋友小张和大本营主管老何又加入了队伍。为了避开五一的登山人潮,我们把成都的集合时间定到5月7日,并商定在此之前各登一座初级雪山做体力和海拔适应性上的准备。大涛带队去攀登四姑娘二峰,而我和老张,小宇,老袁在28日赶到了理县毕棚沟的半脊峰大本营。
半脊的技术难度不高,1日中午我和老张顺利登顶。但连续4天的攀登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而清朗的天气也让疏于防晒的我吃尽了苦头,c1撤回大本营时又因为徒步鞋被同伴不小心带走了,只能穿着高山靴在碎石坡上踉跄而行,一路几个跟头摔得腿上青紫一片。回到大本营后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穿越至长坪沟彼端的日隆镇与大涛会合的计划,带着万分歉意,与千里迢迢赶来准备和我一起穿沟的文菲同学,一起包车回了成都。
在成都几天的腐败按下不表。6日,大涛登顶后带队返回了成都,于是,花脸的大漠和黑脸的大涛以及白脸的小张,老何在锦江宾馆后门不远处的一个小面馆相见了。当晚,在大约15瓶啤酒的伴随下我们整理了器材和确定了最后的攀登方案。
8日下午,我们冒着绵绵细雨赶到了岷江乡,住进藏族客栈。在我的极力鼓动下,大涛,小张,老何以良药苦口的勇气各喝下了一杯抹布水味(老何语)的酥油茶,我自己喝了一壶半,并把剩下的一壶灌到了保温壶里。
9日上午,我们逆岷江而上,直奔岷山主峰雪宝顶。经过了2个多小时的山路颠簸,我们来了漂亮的藏族小村落――纳米村。对于这个名字的来历我很奇怪,因为没见过比这大些或小些的村子叫毫米村或是微米村的。
在向导克木牙家,他向我们通报了今年五一雪大,由传统路线攀登的5个队无一登顶的消息,并强调了雪崩的危险。吃完热面条,两位藏族大姐在马背上固定好背包,我们就上路了。空身上山的感觉比较好,不到3小时我们就完成了1000米的海拔上升,抢在马和大姐之前赶到了传统大本营。大本营有一处废弃的木房子,门前就是山鹰社女队员小周的墓。石堆上有两张她生前的照片,青春,微笑,神采飞扬。我们默默的哀悼了一会,放上了几颗糖。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马已经很难前进了,我们选了个近水源的营地搭好帐篷。雾非常大,能见度很低。在帐篷里休息了一会后,大涛和我首先去侦查线路,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前进营地。但大雾中我们无法看清山脊,所以只能远远的观察了一下冰川的大概位置,就返回了大本营。
天还没黑,大雪就飘了起来,而且是极其讨厌的湿雪,我们不得不隔一段时间拍打一次帐篷外壁,以免积雪过多压弯帐杆,我很腐败的喝了酥油茶和一罐啤酒后睡去了,夜里还隐约听到大涛拍打帐篷的声音。
10号一早,我被老何的“山,山!”的惊叫吵醒了,把头伸出帐篷一看,好天气,雪宝顶上空万里无云,金字塔状的山体傲然耸立,传统线路和西壁都清楚地展现在面前,只是和以前照片上看到的略有不同,冰川下方的岩石都被积雪覆盖了。吃过早饭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背上技术装备出发,如果找到合适的前进营地再回来拆帐篷搬家。
昨夜的降雪很厚,我们用了2个多小时才走到西壁冰川下方的一个小雪包上,天气很晴朗,冰川由陡峭的西山脊直挂而下,又在岩壁上方形成一条长长的断裂带。冰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令人激素分泌加快。本来我和小张打算再前进一段到冰川上试攀一下,但大涛觉得在阳光下前方40度雪坡的雪层有可能不稳定,于是我们把装备放在原地,做了标记,又确认了明天的攀登路线并详细讨论了攀登细节。由于沿途没发现合适的营地,我们取消了设前进营地的想法,决定明天4点起床,在正午前通过这段不稳定的雪坡,明晚在前人资料提到过的山脊的的冰裂缝中露营。
不久,高原阳光加上积雪的反射令我们头昏脑涨,不远处的山脊上也发生了一场小型雪崩。我们原路撤回大本营,途中,路边的山脊上又发生了一次滚石,在大涛和小张慌张躲闪的同时,我沉着冷静的掏出相机拍了张照片后才狼狈逃窜。
快到大本营时,我们又经过了大海的墓地,大海是03年独自由传统路线攀登时在顶峰附近滑坠的。我和大涛每人为大海点了根香烟,又加了几块石头。墓前还有块新鲜的巧克力,不用问,一定是不抽烟的老何敬放的。墓侧面石块上的一句话令人感动,“他在远处的石堆里,他很快乐。”
回到大本营,老何的果汁已经烧好了,真是优秀的大本营主管。今天上午天气是不错的,但下午2点多又开始起浓雾了。吃过晚饭后大家分析如果今晚至明晚都是晴朗天气的话我们登顶的可能性会很大,我还若有其事的念了段祈求晴天的经文,不过老天爷真的很不给面子,我的经刚念完,雪又开始下了。
11日将是大漠登山史上最刻骨铭心的一天,不过在10日晚我对此一无所知,由于外面下雪,帐篷里很闷热,我在半夜时分拉开了睡袋拉链,当清晨四点被四部手机的各种铃声唤醒时,已经感到头热和鼻塞了。匆匆整理完衣服食品,喝了杯开水嚼了几块饼干后,5点我们打着头灯上路了。凌晨的风非常寒冷,大家裹进羽绒服,默默前进,一句话也不原意多说。天慢慢亮了,虽然能看到蓝天,但远处却是一团团乌云。不久我们到了前一天存放技术装备的地方,装备袋都已经被雪盖住了。穿好安全带,卡好冰爪,挂好各种器械,我们又上路了。雪越来越深,很快没过了膝盖,我和大涛在前面轮流开路,走10步就要喘息半天,没想到雪带给我们这么大的困难,看起来近在咫尺的冰川,我们足足又用了2个小时才走到冰壁下面。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