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苍成就一个人,需要非常多的机缘,比如生命本体的产生,以及对这个生命运行轨道的设计,然后才是一种既得的结果。上苍成就一个地方,道理同样如此。
夷陵就是上苍提供给人们的成功例证。她所集附的宠爱和优势确实太多了,多得简直让人不仅嫉妒,而且难以置信,而她的事实,一点儿让人无可置疑。古老而年轻的夷陵,一方面历史把她变得很老,我们只需掐指一算就会知道,从新石器时代到今天,她已经整整活了7000多岁了。另一方面,城市的现代性又把她变成了18岁的少女,让她浑身落满了现代化青春气息的高梁花子。这一位身价不菲的少女,她拥有美妙绝伦的“七山一水一分田,一分道路和庄园”,而且坐地3400平方公里,怀抱竖龟形版土集山、江河、城市、大坝于一身,其风光之美,绝活之多,实乃世界罕见。夷陵明珠小溪塔更是美中绝色,四面青山环绕,山林植丰茂,湖河穿城而过,气候温暖湿润,长百谷,宜百兽,养性怡人,可谓绝妙佳境。
山之灵性
风水者也,风随山生。所以,风者实乃山也。风水也即山水。再加上水随山生,山高水长。所以,风骨水态,实者就是山好,山水也好,山才是它的主动脉,才是它的伟丈夫,才是它的主心骨。它们在外形上给人一种宛延起伏和曲线美妙,也在内涵上给予人一种智慧本源之象。所谓智者乐山,所谓登高望远,所谓山重水复,所谓终南山里就菊花,皆因为山是一种生风生水生树生草生万物生性灵生机智生境界的集合。比如说,它带给人们森林,森林然后带来清新之气,新鲜空气然后带来人的快乐心情,快乐心情然后带来灵感,灵感带来创意,创意给予人生全新的生活和美感……如此这般,整个宇宙,就是一个能量不断增长的定律,世界在这个定律里面,会变成完美的水晶球。虽然,这是一条不周延的公式,但它所涵盖的真相,却是一种近乎荒诞的真实。
这就是山的魅力所在。这就是夷陵的魅力所在。众人皆知:在大生态上,夷陵拥有举世绝伦的大峡谷,峡谷既古老又文明,让夷陵身怀了新石器时代至先秦的文明火星,并以和谐的姿态,座落在巴山之末,秦岭之梢,大江之旁。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一位考察了夷陵生态的国家自然科学家说:夷陵处在神秘的北纬30度线上,属亚热带和温带的过渡地带,降水丰沛,植物茂盛,温度非常适合人生存,是世界上最适于人居住的地方。而且,这也正是它为什么会孕育出巴楚文化的原因所在。
夷陵之山,灵秀、舒漫,山线富于变化,容易惹发人的联想,而且山上原生态植被丰茂,水分丰足,花鸟鸣琴应有尽有,呈现出一种“天人合一”的大同文化境界。不说别的,单就夷陵城区的山生态,就将这种境界演绎得淋漓尽致:从黄柏河长江出口处到蔡家河上十公里,黄柏湖与葛洲坝形成了虾子沟、冯家湾、丁家坝、城区心脏地带等多个小平湖,让整个黄柏大湖泊宽窄相间,恰似一位倒睡的美少女。而整个夷陵城区的山形,又以黄柏湖为中心,北有太阳山、黄金卡、蔡家河,东沿罗家小河的山体由北向南走,直到马兰坡与神仙湾、冯家湾、将军岩构成一体,西以长岭岗、森林公园到丁家坝、前坪融成一体,在入虾子沟平湖大桥处和冯家湾山体构成瓶颈,形成葫芦形的两个大面积湖泊,构成山重水复、风起潮生的理想风气之地,形成风水上所说的“闭合之气”, 从而酝生了理想的人居环境。所谓合气生财,便是这个道理。
合生气,气生风,风催生万物,包括人在内的灵长动物,皆会因为春风化雨般的滋润,加上宜人养人的气候,从而隐藏住强大的生命力于山水之间,滋养住在这儿的人们。
水之妩媚
“女人是水做的。”
这是贾宝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其实,无论男女都是水做的,没有人不是水做的。生命与水有着和DNA一样强大的血缘和亲缘, 人的生命天生就与水不可分割。人体里面水占到了四分之三还多。爱情如果爱到了四分之三,则是爱情的极致,那么,水在生命里占的比重无疑是到了极致的极致。所以,人天生就对水亲近,对水爱恋,对水痴情,对水依赖,正如人对父母对手足那样充满了爱情。水是一切事物的母体,是一切事物的胎衣,是一切事物的本源,一切会因为水的母性而变得静谧和宽容,正如夕阳与山峦,即使在西下时的最后一刻,它所赋予给山峦的,依然是最美丽的金黄。
夷陵正是以丰盈之水为特征的“风水宝地”。如果闭上眼睛,开启心灵,让思绪化成春天的风,吹拂着夷陵,我们定会首先听到夷陵那条峡江和那条黄柏河,以及49条长江支流流淌的声音。这种声音,融入了夷陵人生命里的每个细胞,成了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在江边长大,曾经无时不与江河溪湖甚至沟壑清泉的声音相伴,少年的睡榻,就临着窗口,放置在山沟清泉终日的吵闹声里。也正是这种清泉的声音,给我的生命带来深切的宁静体悟。相对而言,黄柏湖的水声伴我的时间,比江水声还要长得多。甚至,当它与我有一种隔离感之后,它带给我的情感冲击,远远要比少年的景致更强劲。因此,梦里出现它的身影就成了一种必然的结果。
因为生长在水边,因为熟视无睹,对水一直并没有太多在意,直到一次在青岛的栈桥上,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海潮和浪花,突然第一次被水感动了,就在那一刻,水被定格在到我的心灵里,化成一座雕塑。从此,无论走到哪儿,在意水成了我的一种本能和习惯。包括在一些艺术片里,看到主人公在后院的湖泊上搭建一个小餐吧,然后坐在上面吹风品茗,将那种生活的诗意推到了极致,我简直羡慕得要命。包括长时间地远离江湖之后,心里就会长出恐慌,生命也会生出难以安宁的燥动,尤如没有水的沙漠行者,找水,让水打湿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成了生命中最关键的要义。于是,总要腾出一些时间,到江边湖边呆上一会儿,直到被时间的暮手催促回府。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爱水是人的天性;与水相伴,是人的理想。
人之金黄
在谈到风水事象时,作家熊焰告诉我:中国人的居所历来以“复阴抱阳、背山面水”为最佳选择,具有自然环境和空间上的相对封闭性,从而有利于形成生态循环良好的小气候。背山屏挡冬季北向寒风,面水迎来南向季风,朝阳具有良好日照,缓坡避免淹涝之灾,便于水土保持。
“山水成画,田园成诗”。仰仗山水之长技,古代中国文人制造了太多的艺术底蕴和神话。从古至今,山水田园历来就是中国人文精神的最佳载体。山水所包含的哲学一直是支撑着中国文人处世为人的哲学精髓。由它派生出来的中国水墨画,既是世界画界的独创,又寄托了中国文人无限的文化理想,并且他们将中国气派的传统艺术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制高点。所以,山水精神,与陶渊明桃园世外的理想,与竹林七贤开创的归隐思想,与普天下生命和意识充分觉醒后的仁人志士的精神向往,是紧紧关联在一起的。它们一方面是大自然神奇的造化,另一方面,更是通过古代艺术这台B超所照映出来的中国文人具有共性的大脑沟回和皱折。尤其是在当下,在这种山水精神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最基本的审美乐趣之后,除了生命本能地对山的崇尚,对水的亲近之外,更重要的是,当代人在精神层面主动对人文山水精神的承传与接力上的追求,加之生命审美遗传密码的惯性力量,从而注定了山水田园同样成了当代人日常生活身心得以最大限度予以慰藉的载体。其实,细想一下,山水精神和西方哲学并不是矛盾的。以从本体心灵出发的黑格尔哲学而言,山水哲学主张归于山水之间的宁静,与回到心灵里面去的论调,几乎就是一致的理念,一个置身繁杂环境的人,被诸多杂乱的信息所牵引,是不可能进入到心灵层面去启悟或顿悟的。同样,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一个人真性灵的天窗也是无法开启的,只有进入到与自然同样自然的自然,与自然同步心动的心动,并且达到最不设防、最不遮盖的时空之后,才会有真善美的完美呈现。
无疑,夷陵的山水全部具备了创造这种完美佳构的元素。更重要的是,夷陵人文,在历史里或是当下,都非常充分地实现了与夷陵山水的最佳匹配。古代的杨家老屋、西庄文人民居群、红鱼湾商人民居群、古兵塞以及散落峡江两岸邓村、太平溪、三斗坪、乐天溪和小峰大峡谷里成群成片的土瓦结构民居,都非常充分地彰显了古代风水学和山水精神。而且,这些住宅并非人们传说的干栏型吊脚楼,而是依山就势,风水作主,在山水之间,以泥土打垒,以黛瓦加盖,以树木作梁,依据功能分区铺设楼板和望楼,房屋冬暖夏凉,房前植竹,房后植树,年代久了,就形成了宜人的小自然小生态,加上食山水之交后生产的食物,饮青石岩层之间的甘泉,居住者从生至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长命百岁,一生都无现代人今日补钙明日补锌的劳顿,一一验证了道儒哲学的英明与管用。
到了当代,夷陵华宇受孕于当代夷陵人的大脑,综合于古今融合的人文智慧,交通于天地人和的大同理想,从山水之间启蒙,从古建之上顿悟,从心灵之隅点化,从个性之中张扬,做到了古今合一,天人合一,身心合一,过去与未来合一。
信步黄柏湖边,置身君临山水的别墅群中,香风拂面,水天一色,如在天宫琼楼;扶栏看瑶池,波澜涟漪;玉台仙阁,水汽涌动;雕栏玉砌,天地安详;所谓人间,如在仙境。梦里梦外,无须启悟,皆夷陵山水使然。离开夷陵时,便有话语如酣,老在耳旁回荡:“建筑是永恒的艺术载体,是城市的记忆,是最直观的历史,是最伟大的行为艺术。它们会长时间地活着,少则百年,多则千年。所以,容不得一丝粗制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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