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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木错纪行           
纳木错纪行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更新时间:2007-5-9

 

    西藏是一个对背包客极度宽容、充分开放的地方,在拉萨最繁华的北京东路上,集中了大大小小的自助游客旅馆,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
    
    旅行团通常会下榻在拉萨市的各大豪华宾馆里,而北京东路上的这些极具藏式风格的小旅馆则是自助游客的“天堂”。这些小旅馆通常有着不大的门面房,装修风格完全是藏式的,花里胡哨,非常热烈,最能激起背包客的情绪。这里是杂乱的,不同语言、不同肤色的游客来往、混杂,一走进这里,就会感觉到彼此之间的所有界限,不管是性别、民族、种族、地域……都会突然之间变得模糊起来。这里是热闹的,白天,你可以看到背着巨大行囊的男男女女在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而晚上,洗衣台前流水哗哗,笑语不断,走廊上各种各样的语言在嬉笑怒骂,这种闹哄哄通常要持续至午夜方逐渐平息。
    
    我们就下榻在北京东路上的这一家颇有名气的藏式旅馆,据说是中国十大山地旅馆之一,名叫“八朗学”。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想必是藏语译转来的。说它“颇有名气”绝不是指它设施豪华、服务周到或者带“星”什么的,而是因为它所具有的上面描述的自助游旅馆所具有的那种特性。住在“八朗学”的那些日子里,我像是又回到了纯真无邪的校园时代。这里太像学生宿舍了!
    
    深入青藏高原腹地的旅行者,没有一点勇气和毅力是不行的。但是,即使如此,想做潇洒的“独行侠”孤身上路还是几乎不可能。因此,临时搭伴同游,成了最受背包客钟爱的自助游方式。在西藏的这些自助游旅馆里,最具有“自助”特色的无疑是那块“告示板”了。这里每天都贴满了游客贴上去的纸条,有征伴的、租车的、转让行李的……五花八门,图文并茂。曾经看到一张非常可爱的告示,两个MM即将结束西藏旅程回家,临了不想带走沉重的行李,于是想将行李低价转手,并郑重声明“若有合适买家,随赠咸菜若干”,实在是天真有趣得很。只要每天留意告示板上的帖子,你总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当然,你也可以贴自己的帖子,结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们同游“高原圣湖”纳木错的一行十人,分别来自北京东路的几家旅馆,素未谋面,大家都是根据某帖子提供的信息走到一起的,临出发时才互相认识。

    从地图上看,拉萨与纳木错圣湖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但是在青藏高原上,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是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我们被告知,从拉萨坐车到纳木错,总共是200公里左右的路程,至少要走七个小时——这在东部地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为了要赶到纳木错吃午饭,我们必须在清晨出发。很快,我就知道这7个小时是怎么走的了。
    
    那天早晨天刚麻麻亮,我和海威就起床了。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就赶去离我们住的“八朗学旅馆”只有几十米远的“吉日旅馆”,我们跟领队约好在“吉日”上车的。大家虽然都是从不同的旅馆赶过来的,但是都很准时,这大概是背包客的良好习惯。
    
    我们的车从拉萨出发的时候还不到清晨七点钟,大家坐上了车才开始互相介绍认识。领队小蔡是一个来自广东的男孩,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老练的旅行家。虽然一开始互不相识,但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好像是老朋友了。
    
    从拉萨到当雄县城160多公里的路,路况还算过得去,大概走了3个多小时。从当雄县城到纳木错湖的扎西半岛只剩下40多公里的路,我心里想,不过是几十公里的路程了,总不至于走几个小时吧?
    
    车子穿过当雄县城后,就拐上了一条便道。路况很差,到处是沟坎、碎石,坑坑洼洼,我们的三菱面包车虽然越野性能也不算太差,但遇上这样的路,也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左躲右闪,我们一行人就在车里,随着车子的摆动像土豆一样滚来滚去。
    
    就这样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在我们视野所及的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大片蔚蓝色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在广袤荒凉的藏北高原上,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一片湖面,像是平地生出的一块晶莹剔透的巨大水晶石,这种感觉是非常奇幻的。
    
    终于看到美丽的圣湖了,我们一下子都兴奋起来。但是我们显然高兴得太早啦!纳木错是一个美丽的、圣洁的、绝对不容亵渎的仙女,纳木错又是一个神秘的、飘忽的梦境,她是如此的若即或离,让人永远都捉摸不透。她明明就在那里,但你转过一个山头,她就不见了踪影,当你再转过一个山头,她又静静地出现在你的眼前……
    
    就这样兜兜转转,她终于越来越近。
    
    当我们到达扎西半岛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为了追逐这个奇幻的梦境,我们筋疲力尽。

    我们对神奇的纳木错早已蓄积了太多的想象、期盼和渴望,这时候如何还能按捺得住心中的这份喜悦?尽管经过了七个小时的非一般的颠簸劳碌,大家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激动而急切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影响。
    
    早就听说,只要遇上好天气,纳木错的风景就是丰富多彩而且变幻不定的,不管是看日出赏日落,还是吹夜风观晚星,都绝对不会令人厌倦。我们一心盼着挑个好天时再来,但是拉萨的天气预报实在是令人怀疑的,而且偌大的一个高原神湖,无风也有三尺浪,因此上路的时候我们的心情还是非常忐忑不安的,心想这回只能是碰碰自己的运气了。
    
    然而,我们的运气真是非常好!今天显然是一个丽日晴天,一点儿刮风下雨的迹象都没有,这使得大家本来就激动的心情这会儿更加狂躁起来。我们是临时自由组合的团队,一到达目的地,领队小蔡就宣布自由活动,于是大家作鸟兽散,租旅馆的租旅馆,吃饭的吃饭,动作快的就已经扛上照相机奔向湖边了。
    
    虽然非常想尽快近距离领略高原圣湖的绰约风姿,但我们还是理性地选择了休息。毕竟,这是在海拔近5000米的高原上,纳木错的湖面就有海拔4700米呢!我从青藏公路进藏的时候就尝过高原反应的滋味,很清楚在高原地区旅行,注意保存体力是非常重要的。而且现在正是午后两三点,高原上的紫外线最强烈的时候,足可以把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小白脸晒爆的,实在不宜出行。再说了,我们明天才离开呢,有足够的时间亲近她的,不用着急。
    
    于是我们先找了一家旅馆安顿下来,然后又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我原来以为青藏高原寒冷干燥,人都不容易存活,蔬菜一定是非常稀罕的了,因此来的时候带了两瓶VC泡腾片,准备着随时补充维生素。但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这里并不缺少蔬菜,即使在交通相当不便的扎西半岛,你还是能吃上味道不错的新鲜小白菜,当然了,这些经过长途跋涉来到扎西半岛的小白菜们,价格自然也是不菲的了。
    
    吃过午饭,我们回到房间小憩了片刻,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我们才不慌不忙地整装出发,向我们梦想已久的圣湖接近。

    扎西半岛面积不大,中部有山,不高,有的地方坡度平缓,有薄薄的植被覆盖,有的地方陡峻得像悬崖峭壁,巨大的土黄色岩石裸露着,上面披挂了无数洁白的哈达和五彩的经幡。半岛上仅有的几家简易帐篷旅馆都集中在山脚下,站在旅馆门口放眼望去,纳木错广阔的湖面就在不远处延展出去,像茫茫的大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我们走出旅馆,向湖边走去。
    
    外面是一片很开阔的草地,虽然八月是夏季,也是雨季,本应该是草盛林茂的时节,但高原寒冷干燥的气候,使这里的草长得低矮而稀疏,而且显得有点发黄。越靠近湖岸,植被就越稀疏,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只有石缝间偶尔钻出一两株柔弱的小草,在寒风中顽强地伸展着。
    
    沿着湖岸随处可见藏民堆砌的“玛尼堆”。按照藏民的宗教习惯,遇到“玛尼堆”,要绕着它顺时针转一圈,口中念一遍六字真言,一路走去,我们就这样绕着“玛尼堆”不停地转圈,口中念念有词。
    
    在湖边的浅滩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经幡,除了“座”,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量词去形容它才好。它矗立在湖滩上,像一艘搁浅的“泰坦尼克号”。湖水已经漫过了它的底部,使我们无法靠近,因此对于它的构造也就无法看个究竟。它那样庄严地矗立在那里,好像亘古以来它就是用这种姿态矗立在那里了。五彩缤纷的经幡在强风中抖动着,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宽阔的湖面翻滚着层层白浪,湖水不停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激出雪白的浪花。而在翻动不息的湖面上,竟然浮游着一只灰色的水鸟!这是圣湖的使者吗?这个可爱的小精灵,随着波浪的翻滚时而被掀上了浪尖,时而又被推到了浪谷,不见了踪影,正在我们为它的命运而担心的时候,它又从波浪后面探出身来,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湖水冰冷而清澈,湖面就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在天光云影的映照下,变幻着奇妙的色彩。一会儿是浅蓝,一会儿是深蓝,一会儿又变成了幽幽的绿……
    
    明明是一望无际的神湖,偏又在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生出连绵的雪山,念青唐古拉山主峰直插云霄,峰顶洁白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巨大的金顶,闪耀出圣洁的光辉。
    
    这山、这天、这湖,美得让人不敢逼视,美得令人不禁怀疑眼前的一切竟是奇幻的海市蜃楼。

    在纳木错旅行,有三种感觉是非常强烈的。
    
    第一种感觉是冷。海拔高使得这里终年气温都很低。风很大,吹得人站都站不稳。这是真正的凛凛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们套上了所有能套上的衣服,仍然觉得寒风从衣领、袖筒、裤管不停地灌进来,寒冷的感觉是赤裸裸的。
    
    第二种感觉是晒。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强烈紫外线的威力丝毫不减。我们帽子、手套、太阳镜全副武装,在寒风中艰难地迈步,活像在月球漫步的太空人。虽然如此,但是还是抵挡不住强烈的阳光,每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会儿就被晒得火辣辣的疼。
    
    第三种感觉是累。虽然风很大,空气却非常稀薄,缺氧使人容易疲累,行为能力都要受限。你只能慢慢地走,不要指望在湖滩上能够轻快地奔跑。我们沿着扎西半岛的湖岸线走了一圈,已经气喘吁吁了。很想爬到山上去看看寺庙,却怎么都走不动了。这么一座小山包,要是在平原地区,我爬个十座八座都不在话下,可是在纳木错,它令人望而生畏,因为这时候的你,已经因为缺氧,连几级楼梯都上不去了。
    
    围着扎西半岛转了一圈,太阳渐渐西沉,阳光终于变得轻柔起来。蓝天、神湖、雪岭都被抹上了一层温暖、澄明的金黄色,湖面上泛着层层粼光。很快,夕阳重重地落下,只剩漫天遍野的霞光,湖水渐渐地变得幽暗,蓝天、雪山的倒影不停地晃动着,渐渐地模糊了。
    
    纳木错的夜来临了。
    
    这里的夜生活很单纯,晚上没有任何的娱乐,收拾好碗筷,旅馆的服务员便自己跳起了“锅庄”。游客在一旁看得兴高采烈,偶尔也加入到“锅庄”的队伍里。他们说,跳“锅庄”是他们夜间的惟一娱乐,既可以娱乐,更可以驱寒。
    
    曲终人散,旅馆大厅静悄悄。“去看星星啰!”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家一起响应,就都走出了旅馆。
    
    纳木错的夜空繁星满天,令我想起了在青藏公路上看到的星空。但是,纳木错的星空更加璀璨,数不清的星星在闪烁,看得人眼花瞭乱。夜空中群星闪耀,半岛上一片幽黑,远处的湖岸上有几点微弱的灯光在晃动,大概是湖滩上露营者帐篷里的马灯发出的光。
    
    纳木错的夜色多么迷人啊,让人陶醉。很想拥抱这片夜色,但是外面实在是太冷啦,虽然大家都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仍然抵挡不住凛冽的寒风。一会儿,就都回到旅馆,各自歇息了。

    纳木错的寒夜静悄悄。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起白天向导很郑重地叮嘱,晚上睡觉千万要注意安全,如果觉得胸闷、气促就要起来坐一坐,否则很容易在睡梦中窒息,就永远地睡去了。我过唐古拉山口的时候已经经历过那种高原反应的痛苦,这时候并不怕睡梦中会窒息而死。但是那种寒冷、憋闷的感觉如此强烈,仍然令人难受。一整夜,我都处于半梦半醒之中,过一会儿,海威就推我一下,或者拍一下我的脑袋,甚至把手指探到我的鼻子下,问一句:“花花,你还活着吧?”让我哭笑不得。
    
    夜里11点以后,扎西半岛就断电了,旅馆里一片漆黑。最糟糕的是,我居然在这个不合适的时候想做不合适的事——上厕所。
    
    扎西半岛上的这些旅馆都是临时性的帐篷旅馆,为了保护纳木错的自然环境,岛上不允许建任何永久性建筑物。半岛上的惟一一座永久建筑,就是一座厕所,这也是半岛上惟一的一座厕所,距离我们下榻的旅馆有50米远。
    
    下午我就注意到了这个厕所,它很简陋,方方正正的混凝土房子,地板上开出几个坑,地板下面是掏空了的巨大的粪池。厕所分成两边,有两个门,左边的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个“男”字,右边则是个“女”字。下午刚到的时候,我就向着这个“女”字跑过去,刚走到门口,里面居然走出来一个男人,我们四目相对,都诧异得合不拢嘴。我又仔细看了一下,是个“女”字没错啊,哦,他定是个不认识中文的韩国人(日本人应该认识“女”字吧?)。为此,我每次上这个厕所都很紧张,总是担心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会闯进来一个大男人。
    
    在纳木错要“方便”,是很不方便的,因为偌大的扎西半岛只有一座厕所;但是也是很方便的,因为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方便,虽然这未免有点不太文明。我自然不想做这种不文明的事情,但是在这一个漆黑的寒夜,要走到一个50米外的没有灯的厕所去方便,显然是很困难的——没准还会失足掉进粪坑去。于是,我只好决定做一次不文明的事情了。
    
    我悄悄地溜出旅馆,绕到帐篷后面的墙根下,还好,四周静悄悄,一点人声都没有。正在我蹲下来要方便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发出了一阵凶悍的狗吠声,我吓得跳起来。凶猛的藏獒可不是好惹的,我连滚带爬地逃回旅馆,再也不敢出来了。


    快到清晨了,我朦朦胧胧躺在床上,感觉到开始有光线从小窗外射进来,房间里的事物渐渐地清晰起来。昨晚本来说好了要去看日出的,但是我们实在没有勇气爬出温暖的被窝,而且昨晚我也让那条狗吓得够呛了。
    
    外面是领队小蔡的声音,他们几个好像在商量着去看日出。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哗哗的雨声传来,还有什么东西砸在我们房间的小窗上,噼噼拍拍的,一阵紧似一阵。接着就听见外面的人骚动起来,好像在四散逃窜,有人怪叫着:“下雨啦,下冰雹啦,冻死我了!”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雹只持续了几分钟,很快,清晨的阳光就从小窗外洒进来了。
    
    我们起了床,收拾好走出旅馆,正好碰上小蔡他们看日出回来。他们的衣服上挂满了水珠,头发打湿了,一绺绺地竖着,嘴里喷着白烟,嘴唇冻得青紫,但是满脸的兴奋。看见我们出来,小蔡笑着说:“没有去看日出吗?哇,好过瘾啊!还下冰雹了!”这小伙子的精力实在令我们佩服极了!
    
    在离开纳木错之前,我们必须先吃早餐,但这里的旅馆都是不提供早餐的,小蔡便带我们到了旁边的一家旅馆,让老板娘给我们做两碗鸡蛋面,临走时他还挤着眼睛神秘兮兮地说:“这里的鸡蛋面好吃极了!我刚吃过。”
    
    老板娘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帐篷里,就张罗着下面条去了。这是一个不大的藏式帐篷,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圈长椅,都铺着藏式花纹的毡布,还有许多拉拉杂杂地家具,看起来是老板的住家。帐篷中间有一个火塘,上面摆着一个锡壶,银色的长嘴锡壶看起来非常像《天方夜谭》故事里面的物件。老板家的小姑娘不时地走进来,把茶壶拿下来,往火塘里扔进几块干牦牛粪,又把茶壶放回去。她进出一次,便要悄悄地打量我们两分钟,黝黑的脸蛋轮廓清秀,眼睛大而亮。老板家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家伙,一直悄悄地躲在门外,探出小脑袋来打量我们,拖着两条长长的鼻涕,一脸的好奇。
    
    过了很长时间,老板娘终于端进来两大碗鸡蛋面。鸡蛋很多,看样子是先用油炒过再放到汤面里去的,这么长时间炮制出来的这两碗面,显然是老板娘的精心制作,香气扑鼻,十分诱人,难怪小蔡要强烈推荐给我们了!

    终于踏上了离开纳木错的路。
    跟来的时候一样,我们的车开出了很远很远,美丽的湖面还在我们的车后面闪动着奇异的光。小路的两边就是广阔的天然牧场。这是藏北高原最好的天然牧场,成群的牛羊散布在绿色的草原上,像是从天上落下的云彩。草场上还有许多淘气机灵的土播鼠,一看到我们的车过来了,就拖着肥硕的身子,一溜烟儿窜进地洞里,没了踪影。
    
    这里实在是太美了,大家意犹未尽,便提出干脆找个藏族牧民的家去坐坐吧。
    
    我们走进了一个普通牧民的家庭。所谓的“家”,就是在草场上随意支起的一顶破旧的帐篷。我们弯腰走进帐篷里,因为进来的人多,帐篷里一下就显得拥挤起来。地上没有铺地毯,泥土地裸露着,帐篷四围放着一些纸箱子,这就是他们的家具。地上铺了一两张塑料布,就算是他们坐卧的地方了,简陋得让人不能相信这是一个“家”。
    
    帐篷的中央支着一个灶,这时候正在煮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奶,浓郁的奶香四溢。这家的主人是一个藏族大娘,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来她的年龄。大娘不懂汉语,但她对于我们的到来显然很兴奋和热情。她招呼我们坐下,其实帐篷里面并没有可坐的地方,我们只好都站着。她有一个女儿,脸黑黑的、脏脏的,也看不出年纪。
    
    大娘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绿色的小瓷杯,舀了一杯牛奶递给海威。海威吃了一口,说:“好香啊!”接着就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完了。大娘接过杯子,要舀第二杯。我们马上阻止她,想请她再拿一个杯子。可是弄了半天大家才搞明白,大娘家里只有这一个杯子。大家又打着手势问可不可以洗洗杯子,又弄了半天才明白这里根本就没有水。这下大家为难了,这么多人,总不能共用一个杯子喝牛奶吧?大娘的女儿似乎看透了我们的心思,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揪出了一条围巾,可能是她自己的围巾吧。很脏,已经看不出围巾原来的颜色了。她抓过围巾把杯子擦了擦,就舀了一杯牛奶递给小蔡。小蔡接过来,硬着头皮喝下去,咂巴了一个嘴说:“都尝尝,都尝尝,好喝极了!”哈哈,可是这会儿大家都赶紧一哄而散了!
    
    我们把所有带来的糖果、铅笔之类的小礼品都送给了这一家的孩子们,还有人想把随身带的药品也送给他们,被小蔡制止了。小蔡说:“他们不懂我们的药是怎样吃的,千万不能害了他们。”确实,他们所处的是一种原始、自然的生态环境,他们因简单而自足,因简单而快乐,任何来自城市的污染,对于他们纯洁的生活来说,都是不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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