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脑海里,梅里雪山是什么?
除了凶残,就是它的神秘!
公元1991年1月,中日联合登山队为了征服这座神秘的雪山,17名队员(中方6名,日方11名)在离登顶还差200多米的时候,像神秘的梅里雪山一样神秘失踪,至今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讯息。17名健儿,17条鲜活的生命,转瞬间,蒸发为雪,舞化为风。
这是一座至今都没有被人类征服过的雪山。
卡格博的头顶,是容不得凡夫俗子随意去践踏的。
离开香格里拉,我们(此时只剩下老师、小弟和我)一行三人向梅里雪山所在地德钦县前进。
一样的盘山路,一样的颠簸晃荡,一样的穿云钻雾!
当两座大山夹峙着的一座峡谷出现在我们眼前时,我们在山腰上看到了静静卧在谷底的德钦,是那样的祥和与安宁。
抵达德钦车站,是下午三点。
时间还早,没有在德钦县城住宿的必要,我们在车站寄存好自己的行李,吃了饭就租车前往我们目的地之一—飞来寺。
到达飞来寺的时间大约是下午五点。原本以为飞来寺就是一座安静祥和的寺院,有庄严的大殿,有肃穆的喇嘛,有神秘的“啊、吗、呢、叭、咪、哄”。可我看到的却像是一座闹轰轰的集市:闹轰轰的做小生意的当地人,闹轰轰看风景的游客,闹轰轰的在风中翻舞的经幡。
这里是看梅里雪山十三峰的最佳场所,所以这里会有最密集的人流。
但神秘的梅里雪山十三峰的真容是任何凡夫俗子都能看到的么?
我们到达飞来寺时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天空碧蓝碧蓝,那种干净与清爽,让人看了又想看。可梅里雪山十三峰在哪里?神勇无敌的卡格博在哪里?在如此蔚蓝的天空下驻立着的梅里雪山,竟被云遮雾绕着,密密的不露半点真容。
我原以为上苍对我是如此的厚爱:神秘的梅里雪山,在如此晴朗的天空下定能让我看到那一字排开、身裹白袍的十三峰。仰望一眼卡格博,是不是会一生感觉到满足?
上苍注定不会对我如此厚爱,所以我无缘得见神山的真颜。

梅里雪山,你是天使还是魔鬼?
为什么美丽与无情,在你的身上结合得如此的完美?
虔诚的异国女孩,你再回一次头吧,梅里雪山在你的身后,正展露着它最灿烂的笑容。
泪水蒙着女孩的眼睛,她最终没有回头。
神山那罂粟般的笑容,是不是有些尴尬?
要不我来的时候,在如此晴空下,能看到的为什么只有缭绕的云雾?
不必等待,等待的结果或许是无望。
我们决定放弃在飞来寺守望梅里十三峰。
前进,为那同样神圣的雨崩神瀑!
为走近路,也为徒步的乐趣,我们三人决定不坐车不走大路,从飞来寺直接下山,跨过澜沧江,选择西当温泉作为我们今晚的宿地。
近在眼前的西当温泉,当地人两个小时,我们四个小时总可以到达目的地吧?四个小时之后,这里的天刚好擦黑,我们可以避天黑夜行走的风险。
下坡!下坡!下坡……
在山腰上看起来并不遥远的坡底,我们在下坡的羊肠(或许比羊肠更窄小更曲折)小道却总也走不到尽头。开始时是密密的灌木林缠着我们的脚,慢慢的灌木越来越少,树木变成了草被,再往下走,草被也也逐渐稀疏,土石,到处是裸露的土石。塌方的土石,时不时冲断我们经过的小道。
快三个小时了,被土石烙疼了的脚,不知道已破了多少个血泡?
终于到了澜沧江边!
可澜沧江的江水,为什么会是土红色的?
望着江两岸裸露的土石,听着土石时不时从山坡上滑落江面的“扑通”声,再看看那一群群在无草的坡面上啃泥啃土啃石的土黄色的山羊绵羊,我知道了澜沧江江水变成土红色的原因了。
在晃悠悠的澜沧江大桥上立定,拍下一个定格。
我希望:这个定格,不会是永恒!
夕阳已西下,不远处,乌乌的云层向我们的头顶漫来。
要下雨了,西当温泉还在迷茫的前方。
今夜,是不是要在雨中摸索?
过了澜沧江大桥,我们穿上了自己的雨衣,虽然雨一粒粒下得很稀疏,但在这样的高原,我们不敢大意,一次感冒,我们可能就得无奈地回去。
眼前有一个农庄,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依着陡峭的山坡而卧,我们不知道去温泉的路,但知道一直往上走,就能走到大路,大路上,或许有去温泉的车子。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村庄?从最低的一户人家开始,我们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着,快一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爬到这个村庄的最高处。
累,对我们来说,早就不是问题,天黑了,或许摸索着我们还能继续赶路。
可此时我们遇上的却是:我们的“老师”,我们三人中的唯一女性,这时却出现了与她那看起来强壮的身体不相称的反应:每往上攀高几米,气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老远老远就让人听着担心,还一个劲地干呕,非得停歇五六分钟才能匀过气来。问她 累不累,竟然摇头说没有累的感觉。
雨慢慢地大了起来,天边的亮色越来越暗。
这里不能停留,往上爬吧,爬到大路上或许可以碰到人问路(虽然我们是在这个村庄里走着,但一直没有见着一个人)。
我与小弟架着“老师”往上爬,不管前方还有多远,只知道走了一步就少一步。
当雨滴打在身上“啪啪”作响的时候,当天边那仅存的一抹亮色隐去了的时候,我们爬上了大路。嘿,奇怪,竟然也没有累的感觉,抹抹头上的水珠,我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抬头的时候我才发现,透过我的眼镜片,我竟什么也看不清楚:雨水抑或汗水,将我的镜片糊得严严实实。
我们的无助与狼狈,引起了一家在路边修路,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收工的藏民的注意,通过手式与极不标准的普通话,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处境,我们也知道了这个农庄叫做“永宗村”。
朴实而热情的藏胞,以他们的大度把我们收留在他们家中。
祸兮?福兮!
有所失则必有所得。
在那里我们吃的是正宗的糍粑,喝的是正宗的酥油茶(咸的),品的是正宗的青颗酒,睡的是正宗的藏民房:底楼养牛马,二楼住人,三楼搁杂物。那种当时我们闻起来很不习惯的牛马味藏胞身上的气味让我们一晚上睡不着,可现在每当想到那些气味我都会在梦时带笑。
第二天我们临走时,细心的老阿妈发现我们都没有带干粮,怕我们在路上渴着饿着,虽然不会说普通话,或许也听不懂普通话,但她的动作却胜过了任何话语:在我们每个人的包里放入了两块大大的糍粑,还提着热水瓶让我们把矿泉水瓶装满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我每次出门时母亲都会在我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我的背影。每次我都不敢回头,我不知道母亲有没有流泪,但每次我都流泪了,我不敢让母亲知道我在流泪。
奇怪,每次离家的时候,天空都是稀稀沥沥下着雨的。
而今天,天空同时有细雨在飘!
辞别,为那神秘的雨崩神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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