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曲江
已经是二号晚上十点多了,我们坐在曲江县的北江边,开始吃晚饭。江边坐了许多本地人吃宵夜、喝啤酒。风很大,凉,有了秋天的味道。
下午我们还在深圳,想想人的不确定性就这么大。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这么晚吃饭了。想当年我和先生曾经在武汉的老通城凌晨去吃过夜宵,那里好不热闹,各色菜馆聚集在整条街上,桌子全部摆在餐馆外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我们不是为了吃饭而去的,是为了感受那里的气氛,这些淡忘的记忆,在曲江瞬间变的很清晰,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再回首,光阴好似一下就流逝了……
江边微暗的灯光,窃窃低语的人们,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浪漫,我们点了一瓶啤酒,慢慢喝起来,等着菜上来,不远处的一座桥上,火车像一条通身发亮的巨龙不时呼啸而过。
儿子已经没有了下午刚出门时的兴奋,小眼睛吧嗒吧嗒着,一看就知他想睡觉了。毕竟我们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虽然是自己开车,但也是很疲劳的。先生和他的朋友P在计划明天的行程,说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会到达目的地——湘西凤凰城,我和朋友的女友D小姐建议在长沙玩一玩,因为我们都没有来过长沙,他们同意了。为这次旅行的开始我们一起碰杯祝贺。
下午P先生的一个意外电话,改变了今年我们的度假计划,草草的收拾行囊,忙碌的我一直头很痛,在江边小憩,似乎感觉好一点儿。
这时菜上来了,很丰盛,近几年我以养成晚餐吃很少的习惯,没什么胃口,儿子似乎也不太想吃,我给他碗里夹菜,半天也没怎么动筷子,特别是看到血乎淋淋的白切鸡肉,竟然丢回盘子,我喝了一碗汤和一碗白粥,大概十一点四十我们吃完晚饭,徒步回到江边附近的旅馆,洗漱完毕就睡了。
也许是换了地方、也许是有蚊子的缘故,反正说不清楚的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我一晚上几乎没睡。早晨六点我们就起床,收拾好行囊,七点办离开旅馆,开车去江边的一个粥城喝早茶。曲江街上人很少,看见几家酒店的门口停放的车辆大部分是深圳和广州的车子,想必他们也是外出旅行的。粥城里吃早茶的人很多,一看就是本地人,他们大多讲的不是广东话,后来我才从地理手册知道,曲江70%的人口是客家人,可能是因为曲江是在粤北,接近湖南的缘故,他们的早茶相比深圳、广州显得单调而粗糙,但粥还是蛮好喝的。
曲江是韶关市的一个县,位于北江上游,五岭南麓,全县土地总面积3185平方公里,总人口34.7万,是粤北面积较大的县份。曲江有“马坝人”头骨化石,这一发现证明了韶关的人类历史可上溯到距今十万年前,因去年十一我们去了韶关,今年就没有在韶关停留。
差五分九点,我们从曲江进入京珠高速,向长沙奔去……
二 长沙
我们到达长沙已经是三号晚上六点多了,按道理不会这么晚到的,主要是我们在衡阳出高速吃午餐给耽搁的,再返回京珠高速,又走错了,来回浪费了三个多小时,到长沙市区天色已很晚,我们去了深圳也有的餐馆叫“乡村大碗菜”,餐厅老板听说我们是从深圳来的格外热情,店里的食客非常的多,他亲自帮我们找座位,我们和他聊起来,才知道原来深圳那家店跟他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两个月前,他去深圳考察,发现深圳“乡村大碗菜”的生意特别好,回到长沙他们就开始借鉴深圳的方式,开了这家店。我们点了和深圳一样的菜,剁椒鱼头、芋头牛肉、腊味合蒸等等,我想要一瓶自制米酒,服务员说没有,而深圳那家店自制的米酒非常好喝,白白的乳液,入口微甜,这种米酒很有意思,开始喝一点儿没有感觉,一般人都不会太在意,因为是甜甜的,所以喝一斤、两斤不算什么,可是后劲儿很大,喝完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内,人就会飘飘然了,尤其是在晚上,少喝一点儿,感觉会非常好,遗憾的是这里没有,我们只好换成啤酒,菜做的不错,每个人的胃口大开。
晚上八点,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旅馆很干净,又能洗衣服,我把一家三口的衣服全洗了,晾在指定的晒衣间里,这时长沙又刮风、又下雨,天气变的阴冷,窗外,风呜呜的刮着,脑子还处于兴奋状态,白天从韶关出发,一路上看到像美国红石公园似的大峡谷,山连着山,风景秀美,广东路段的高速非常好,进入湖南,路况就差了许多,特别是到达衡阳,有一段路正在修,非常难走,还塞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当时,有一个蓬头垢面看上去像叫花子男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很突然地使劲拉车门,我们吓坏了,还以为他要打劫呢,要不是他胳膊上戴了个红箍,才看出是本地的养路工,原来他是想搭顺风车,见我们车里坐满了人,才悻悻的罢手。
又是一个似睡非睡的夜晚,四号清晨我们离开旅馆,前往长沙有名的风景区岳麓山,我们走到解放路,见到了跛子街——长沙有名的步行街,于是我们停下车,在一家粥店吃早餐,又在解放路转了一圈儿,直奔岳麓山风景区。
我们先到岳麓山山顶,俯瞰湘江两岸,可惜长沙一直在凄风苦雨中,烟雾锁住了两岸的风光。
岳麓山是湖南著名风景区之一,其山脉属南岳衡山,古人把岳麓山列为南岳七十二之一,称为灵麓峰。南北朝刘宋时《南岳记》载:"南岳周围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麓为足。"故名岳麓。据地质学考证,岳麓山奠基于古生代,形成于中生代,发展于新生代,距今三亿余年。岳麓山濒临湘江西岸,海拨300.8米,连峦叠峰数十公里,有如一道天然屏障,横亘长沙市区西面。主峰云麓石骨苍秀,廊殿楼阁依山畔石。凭栏远眺,湘江如带,桔洲浮碧江心,双桥飞架东西,古城新廓尽在紫气青烟之中。前有凤凰山、玉屏山、天马山;后有桃花岭、绿峨岭;南有金牛岭;北有圭峰。这些小山依附在它的周围,势若众星拱月,浑然一体。岳麓之胜在山川。这里群峦叠翠,古木参天,浓荫匝地,林壑幽美。山中植物达977种,其中,罗汉松为千年名木。银杏、枫梓、松栗,虬枝曲干,蓊郁青葱;山涧泉流终年不涸,颇有清幽之感,我们一路走着仿佛在天然氧吧里吸氧。
据说每到秋冬之交,红枫丛林尽染,红桔满挂枝头,麓山更加艳丽。很可惜我们是在初秋来的,未能见到山花烂漫的景象。
山上有许多革命先驱的墓葬。这些茔墓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黄兴、蔡锷墓则是其中最巍峨雄伟的两座。
我们在飞来石待了一会儿,就往下走,过了枫林桥,见到一座形似僧帽的古塔,塔基正方形,边长约2米,塔高12米,四角和正面共有五幅浮雕,正面是佛象。—塔旁竖一石碑,正面刻有“隋舍利塔"背石刻有"共建菩提"。
这座舍利塔是隋文帝杨坚于梁武帝大周七年六月出生于同州(今陕西大荔县)大兴寺中,婴儿时曾暴虐,有尼名“智仙’者,从外至,对杨坚之父杨忠说,此儿大有福分,为天佛所佑,不可令居家中,当代为养育,于是杨忠辟馆延居,杨坚30岁时,才让他回家,女尼以舍利子数百颗授之,曰:“以此福苍生”。杨坚称帝后于仁寿二年(公元602年)诏令全国五十二州,在名山福地绘塔,分藏舍利子,塔下绘尼之像以纪之。据说岳麓山这座塔就是其中之一。 这座舍利塔曾经毁损过,是后来又修复好的。
在岳麓山半腰,系晋初古寺,是佛教在湘最早的一所大寺。明神宗时 更名为万寿寺,民国初年复名,古麓山寺。唐代大诗人杜甫曾用“寺门高开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的诗句称颂殿堂宏大。大雄宝殿等主要建筑,于1944年被炸毁,仅存山门和观音阁,现已修整一新.山门上有“古麓出寺” 的横额,两旁为“汉魏最初名胜,湖湘第一道场"对联,门外古枫参天,浓荫覆盖,门内园圃百花争艳。观音阁为砖木结构,1955年曾加以修葺,1980年再次修整恢复原貌,并在厅堂神龛中置观音像。观音阁前有两株罗汉松,左边一株是六朝遗迹,称“六朝松",树龄在1700年以上, 是岳麓山植物界的"元老", 老干新枝,纷繁翁郁,弥足珍贵;右边一株于清代被巨风拔去并被清代人补植。两棵古松 并峙于阁前,游人树下经过,若入关隘,故有“关松"之称。
我们进入寺门,寺内十分幽静,香火不是很旺,我在观音阁的公德箱里投了五元,寺内和尚给我三炷香,帮我点着,让我面向观音拜了三拜,将香放置院外的香炉里,又返回寺内,跪下叩了三个头,我们围着左边的罗汉松转了三圈儿,都啧啧惊叹,在1700多年里,它见过多少人和事,无人知晓,还这么郁郁葱葱的。我记得曾经和先生讨论过身后之事,先生说他死后愿意做一棵树,我当时没有特别在意,站在这棵罗汉松下,我才体会先生希望自己的来生,还会有旺盛的生命力;相比之下我显得比较消极,我一直想自己身后变成一粒尘埃,随风飘荡,现在看来做一颗树真的很不错。
我们在寺里转了一会儿,看见院内的僧人们正在吃饭,他们非常的有秩序,寂静无声的坐在那儿,也不在乎人们隔窗观看他们,寺内僧人似乎不多,只有五六十个,还有几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后面,也许是帮厨的吧,看了一会儿,见僧人们一点反映也没有,就无趣的走了,没走多远,听见吃饭的僧人们开始念经,想想当一个和尚其清规戒律确实比我们普通人要多的多。
我们向爱晚亭走去。爱晚亭始建于清乾隆五十七年(1792),为岳麓书院院长罗典创建,原名红叶亭,后由湖广总督毕沅,根据唐代诗人杜牧“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三行》的诗句,改名爱晚亭。又经过同治、光褚、宣统、民国至建国后的多次大修,逐渐形成了今天的格局。爱晚亭与安徽滁县的醉翁亭(1046年建)、杭州西湖的湖心亭(1552年建)、北京陶然亭公园的陶然亭(1695年建)并称中国四大名亭。爱晚亭也是革命活动胜地,毛泽东青年时代,在第一师范求学,常与罗学瓒、张昆弟等人一起到岳麓书院,与蔡和森聚会爱晚亭下,纵谈时局,探求真理。因为这个缘故,1952年重修爱晚亭时,湖南大学校长李达致书毛主席,请求提书亭名,现在的爱晚亭三个字是毛主席写的。我们在爱晚亭合影留念,因为人很多,于是没停留多久,就去岳麓书院了。
我们从书院的后门进去,开始没有感觉书院有什么好,我甚至拿它和杜甫草堂进行比较,现在想想真是孤陋寡闻。
岳麓书院在岳麓山东面山下,为我国古代四大书院之冠。始建于宋太祖开宝九年(公元976年),潭州太守朱洞采纳刘鳌的建议,由官府捐资兴建。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宋真宗召见山长周式,并赐书“岳麓书院”四字门额。宋室南迁后,书院于高宗绍兴元年(公元1165年)湖南安抚史刘珙重建。宋代著名理学大师朱熹、张式二人主持讲学期间,是岳麓书院全盛时期,学生达1000人。当时有民谣“道林三百众,书院一千徒”。并且称书院为“潇湘洙泗”,将它与孔子在家讲学的地方并称。恭帝德佑二年(公元1276年),元将阿里海牙兵毁书院,元世祖运载元二十三年(公元1286年)郡人学正刘必大才又重建。此后,数经兵灾,屡经修复,到清康熙(公元1662-1720)年间,书院又有大的复兴。康熙以“学达性天”赐给书院,乾隆(公元1736--1795)亦赐书“道南正脉”匾额。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改为高等学堂,后又改为高等师范,1918年湖南高等工业专门学校迁此。1926年,工专、商专与政法专校合并,改为湖南大学。现存建筑为清代所建,1981-1987年按原貌分期修复。书院前厅左右两壁石刻“忠孝廉节”四个大字,为朱熹所写。
岳麓书院历经千载,瀚墨流香,弦歌不绝,办学不已,故有“千年学府”的美称。
书院制度是中国古代有别于官学的重要教育制度。它始于晚唐,盛于宋,历经元、明,延至清末。据不完全统计,我国历代创建的大小书院,有7000余所。但因时久境迁,世事沧桑,保留至今的书院极少,象岳麓书院一样保留和修复得如此完好的书院,更是屈指可数。岳麓书院系高层次的书院,其讲学者中多有全国名流大师;入院生徒对经史有一定了解,赋诗作文已有一定基础,甚至还要通过一定的考试或推荐,才能选拨入学。“潭州三学”就反映了岳麓书院录取生徒的情况。据明代《岳麓志》载:“宋潭士目居学读书为重,岳麓书院外,于湘江西岸复建湘西书院,州学生月积分高等,升湘西书院;又积分高等,升岳麓书院。潭人号称‘三学生’”(明《岳麓志》卷三)。岳麓书院由于师生水平较高,加之多代著名山长的努力,建院有章,治学有方,故此,在历史上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经世济民之才,成为湘楚人才脱颖而出的摇篮。人才之盛带来学术研讨之盛。从宋代的理学到明代的王学;从朱熹、张式、吴猎、王守仁、王夫之、罗典、王文清等巨儒的各种著述到毛泽东的老师、知名教育家、伦理学家杨昌济(岳麓书院著名学子之一)的真知灼见,可以清晰地看到岳麓书院学术思想发展的轨迹及其对湖南文化乃至其它方面发展的深刻影响。所以,古代岳麓书院既是江南一带的教育中心,又是一个学术中心。它在历史上的几度辉煌,颇受学人青睐,尤受皇室重视。宋真宗、理宗及清康熙、乾隆帝先后为之题名赐额或赠书,使岳麓书院饮誉神州,成为中国古代一所颇有影响的高等教育机构,与白鹿洞书院(江西九江)、嵩阳书院(河南登封)、睢阳书院(河南商丘)并称中国古代四大书院。四书院中,嵩阳书院近已修复;睢阳书院早已湮灭无闻;白鹿洞书院虽遗构尚存,但办学早已中止。唯独岳麓书院,从创建到现在的全国重点大学湖南大学,延绵千载有余,一直办学不止,且一直是高等教育学府。这在国内独一无二,在国外亦举世罕见。有些堪称世界最早的大学,其成立时间与古岳麓书院相比,亦稍逊风骚。如岳麓书院与法国创建最早的大学--巴黎大学的前身索邦神学院的创建时间相比,要早281年。12世纪末创建的英国牛津大学也比岳麓书院晚建约300年。
看着岳麓书院的这些记载,想起先人们在这里读书学习的情景,不禁对古岳麓书院产生了敬仰之情……
书院里有许多银杏树,银杏叶子零星飘落一地,石榴树上结满颗颗红石榴,它们饱满的矗立枝头,飒飒秋风使院内的植物微微颤动着发黄的叶子,沁人心脾的香气四散开去,这些树木花草与书院浑然一体,见证着千年书院的悠久历史……
时间过的飞快,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在湘江边找了一家餐厅,吃午饭。
我对长沙的印象总起来讲比先生要好,也许是先生经常到长沙,见怪不怪了吧;长沙相比武汉,同样的江城,但湘文化对中国政治军事的影响似乎远比鄂文化要大的多。后来我们又到湘江堤坝上转了一下,才奔常德和凤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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