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活在加拿大的安省多伦多。记得,几年前,年事已高的母亲对我们说了一句话:“我给你们兄妹每人一个暖水壶,当我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好给你们一些像妈妈一样的温暖。”这话一直留在我心里,令我深思和警醒,亦使我学会感恩。
我也记得,那是2004年6月的一个周末,我在辅导年轻弟弟妹妹数学后会见一个朋友。我们聊天,谈到家乡的贫困时,我曾许诺要加入“中国希望工程”,免费做一名祖国乡村小学的英语老师。那时,我只是渴望通过帮助祖国农村小学生们学习英语,提高英语口语交流能力,使他们将来能得到更多的生活机会。换言之,我想给他们一些他们可能得不到的免费教育。我的朋友却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也许在祖国你所遇到的人们,也将给予你一生都还未得到过的珍贵东西。”
2005年10月的一天,我真的踏上了去祖国的旅程。广西之行中,此话得到了印证。在那里我得到了一种荣辱与共的爱心和坚忍不拔的鼓舞,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美丽的乡土人情
我首先来到广西的首府南宁。南宁是中国南方一座美丽的绿色之城,一个像红豆般令人长久相思的城市。在南宁,恰好遇上国际民歌艺术节,应朋友热情的邀请,品尝了当地“三品皇”牛肉鲜河粉,看了大型舞台文艺晚会《大地飞歌》的预演。这个盛大节目展示了广西少数民族丰富的文化艺术,期间还糅合了东南亚多国进行的艺术交流。这是个盛大的民歌音乐庆典,一夜之间它使南部中国的这个省府锁住了全世界的目光。艺术节的盛况使我激动地感受到南宁与世界的连接,南宁啊,真是一座天下民歌眷恋的五彩城市!似乎每一个南宁人都是一名“和平世界”的使者,会令世人彼此相爱地、宽容地共处!
在广西阳朔,我找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环境,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平静、古朴和美丽。我骑一段脚踏车,然后坐船沿漓江而下。坐在船上,桂林山水一一映入我的眼帘。船驶到兴坪村,郁郁葱葱的山脉围住了我们,气势如宏。刹那间,我有一种在家的感觉。在离加拿大如此遥远的地方,在一个找不到与加拿大有任何共同点的地方,我却找到了一种和家一样温暖的感觉,这儿给人一种多么空灵俊秀的感觉啊!原来人和自然是可以有这样协调的!当我骑脚踏车从兴坪返回阳朔时,暖风轻拂。空气中浸淫着丝丝甜味,桂林山水的美在远处向我招手。在正午的阳光下,山峦被笼上了一层紫色的光晕,欣赏起来就像是云朵的一部分,以至于群山与天边连成一线,难以辨别。美极了!”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风景胜桂林。”此话一点不夸张。
义务教学
在广西南宁,我遇到一个年青朋友林杰,我和他建立了父子一般的友情。林杰是广西农村的普通教师,他邀请我参观他在农村的教室。我很难过地发现,那儿农村的学习环境很简陋,学生也没有现代的英语课本。教室里只有一盏灯,晃晃悠悠地连在天花板上。
就在这里,我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教小孩英语。我要他们在日常生活里,要注重礼貌的表达,尊敬长辈,与人和睦。我让他们反复学着说“Please(请)”,“Thank you(谢谢)”,和“Excuse me(对不起)”三句话。我希望祖国小朋友们理解并习惯于借用这些简单的词达到与人和谐相处的至高境界。我还教导他们对整洁的追求和保护环境的重要意义,我希望他们懂得这是爱他们家乡的最直接的方式。
尽管我在这儿教学是无偿的,但我比从前快乐。因为这儿有些东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在这儿,人们相互之间有一种真诚的爱心,一种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还有流露在人们脸上的满足感,那是一种很有感染力的快乐。
并不抱怨生活的贫困
一天,我到广西的灵渠去看那里秦朝时期的伟大水利工程遗址。在进入较深的一个村庄里,我看到一个盲人老婆婆在晒谷,就跟她聊了起来。我问她生活怎样,她张着只剩几根牙齿的嘴笑着说:“很好啊!”我又问她眼睛为什么会失明,这时在她旁边的一位老人就插话告诉我说:“几十年前,她唯一的儿子在朝鲜战场上牺牲了,她哭得很厉害,把眼睛哭瞎了。”听了这话我心中很难过,不禁潸然泪下。现在回想起来还感到震撼和难忘。
在这个农村里,没有一条通向高速公路的平整马路,村里的多数农民想要在集市上摆摊卖出辛苦种植的谷物和蔬果都很艰难。这里大部分的人都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我知道,中国的很多农村情况同样如此。
林杰他几乎没有薪水,他种了一些蔬菜,当每个月三两百元人民币的薪水不能按时发放时,他借此渡过艰难的时期。这里需要很多像林杰一样的教学志愿者。
心愿
事实上,我自己也就是出生在中国广东省坪山,一个贫困的农村里,是客家人。1961年间,祖国大饥荒时期,母亲和还是小孩的我离开祖国大陆,跑到香港,大约十年后去了加拿大,这样海外移民生活已有32年。作为一个老华侨,在加拿大生活的几十年中,我一直热爱祖国文化。1974年,当我在多伦多大学修电机工程时,同时选修了普通话学习,在香港铭贤中学时亦然,这使我回到祖国后遇到中国人,可以借着比较流利的普通话,架起一座更深层次的联系桥梁。
我的一生,遇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很铺张,但我觉得他们活得太累,连笑的气力都没有。然而,在中国广西农村遇到农民和他们的孩子,贫穷而诚实,善良而辛勤劳作。当我和他们聊天时,他们总是擦去前额的汗珠,挤出大大的笑容来款待我。我多么希望住在大城市里的人们,能够拥有同样的笑容。
之前我去上海旅行,坐地铁时经常看到车道口的乞讨者。他们大部分都是行动不方便的老人,一些残疾人和贫困的儿童。这些人的存在提醒着我,在我的一生成长过程中,也曾有过饥饿和贫困的威胁。作为一个流动着中国人的血,有中国情和中国心的华裔加拿大公民,我觉得我们海外华人需要反省: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怎样的?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伸出友爱之手,能够共同用爱心,去帮助和关心那些生活困苦的祖国小朋友,能够让他们更好地成长起来,那有多好!这对于我们中的许多人又是多么容易的事!
尽管祖国人口多,贫困和环保问题挑战重重,但我认为,如果我们海外同胞,能联起手来共同努力,无偿服务祖国,不远的将来,我们祖国家乡的人们生活境况就一定能够改变!为此,我提倡及支持“中国希望工程”,呼吁各界人士慷慨解囊,我感觉我的人生因此而体会到难以描述的快乐。
美丽的客家山歌
我在广西阳朔时,看过歌剧《印象·刘三姐》,歌剧使我愈加心爱祖国。在广西柳州有个鱼峰山,山下有个小龙潭,相传是唐代壮族歌仙刘三姐传歌和成仙的地方。如今山上尚有对歌坪、三姐岩、麻篮石等遗址。脍炙人口的刘三姐山歌,就是从这里发祥的。
《印象·刘三姐》的主题就是“天人合一”,它的独到之处在于把舞台搬到了漓江山水间。《印象·刘三姐》是一件真正的艺术精品,有着全新的创意、强烈的艺术魅力和感染力,它的演出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带来了当地农民的“增收”效应。
回家的途中,我也在心里唱着自编的客家山歌:
“我要与你们一起,嗳啰!去中国吹吹风,嗳啰!热爱祖国是我的心,嗳嗳、啰啰!一起走吧,与爱心相随,嗳啰!去中国溜哒溜哒,有爱心就是幸福,嗳啰!先同心付出后,才能享受,嗳嗳、啰啰!”
这将是吟唱在我心里永远,永远的客家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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