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去黟县的路上迷路了。
算上从北京出发,新买的Jeep 2500一路上已逢水过桥、顺风顺水地狂奔了一千多公里,可是现在,在汤口那夕阳笼罩的乡间,它和我们一样,彻底地迷失了方向。
一车人拿着手里的地图讨论了半天未果,看看天色越来越晚,只得硬着头皮出发。开车的朋友以前从来没在夜里走过山路,眼见着山道像条带子似的伸向不可知的群山深处,半天也看不到一辆车路过,加上两旁古木参天荒凉孤寂,怪影参差。这位仁兄开始自惊自吓,不停地絮絮地念经似的念:“不会半道上有人打劫吧?这树林里能藏多少人啊!”我本来属于那种艺不高胆贼大的傻主,但架不住他像张破碟片似的车轱辘话来回转,结果弄得我也愈听愈怕,心惊胆战,30分钟后看他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到底没忍住冲他当头断喝:“念什么念!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唠唠叨叨有完没完!”
20分钟后我们终于顺着一条小路来到了一个有灯光有车来车往的小镇,可眼看着平坦的大道就在旁边,但小路的尽头和宽阔的公路却隔着两米来宽的一条小河沟,没路了。朋友急得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那些神经病的车是怎么开到公路上去的?”而“那些神经病”——路上超过了99.9%的司机都开着车好好地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结果,不是“神经病”的我们只好又倒回去,找到一个斜坡才开上了公路。
看看地图,估计黟县只有几公里的路程了。朋友像望到家的狗一样伸长了脖子热切张望,同时激动地加大油门拚命往前跑,结果一口气冲出黟县15公里,都快到歙县了,司机大人这才发现情况不对,绝望地冲我叫:“黟县到底在哪儿?”又掉转车头往回走,来来回回多走了30公里才看见黟县县城的灯光。看到灯光下一块蓝底白字的大铁牌和“黟县人民欢迎您!”的字样,我们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误入南屏村
为了能赶到西递照几张日出的好照片,我们吸取了教训特意租了辆摩托车在凌晨6点带着我们的车往村里跑。
开摩托车的小伙子是我们在黟县住的那家酒店的厨师,他告诉我只用十来分钟就可以赶到村里。十多分钟后我们果然进了村,但不是西递,是南屏村。一车人气得差点吐血,责问他:“不是说好了到西递吗?怎么跑到南屏来了?”那小伙子一脸无辜地望着我:“我对西递那条路不熟,南屏我倒是经常来!”一车人彻底没了脾气。
扔了这迷糊向导大步往村里走,走到村口站住了:这是个很小的村子,正面有一座古老高大的雕满花纹的木制结构的祠堂,一条青石子路绕过祠堂向村里延伸过去,祠堂两侧的巷子里是灰白色的墙,阳光把所有的墙壁都割裂成两截,一半明一半暗。几株柿子树从前前后后的院子里探出头来,橙红色的柿子在枝头摇摇欲坠……还真是个好所在!
得先找个地方住下,一群人背着背包往村里走。过了一座青石板小桥,绕过虬枝错落的百年老樟树,抬头看见不远处的一幢楼顶有个凉亭在村里所有的房子中鹤立鸡群高出一大截。想想这地方不错,可以站在凉亭上第一个看到日出,于是绕到门前一看,原来这楼还有个名字:孝思楼。推开门进去,一位中年妇女正拿了把剪刀站在院门口的柿子树上摘柿子,见我进来,随手把篮子递给我,我就在树下帮她把剪下的柿子一个一个装好,等她忙完了我才客气地问能不能在她家里住几天。中年妇女笑容满面,连说:“可以,我这里就是个家庭旅馆!”

马车比赛
经过村后那座清代修建的青石板桥,遇上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赶着马车往田里走。我追上去给他拍照,他立刻站得笔直冲我咧嘴作微笑状。拍完了我正要走,他在后面追上来问:“你想不想坐马车去玩?“我兴趣大增,说想啊想啊!他找出一块编织袋铺在车前让我坐上去,然后马车就在大路上悠哉悠哉闲逛。
出了村,路上的人不时地跟少年打招呼。叽里哇啦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只听见别人叫少年为“文安”。文安不时大笑大叫,当一辆拖拉机喷着黑烟从身边经过,拖拉机手看着我和文安大笑,又对文安说了些什么,文安显然有点生气。他把缰绳一拉,鞭子一挥,说了句:“坐好了!你看我比拖拉机跑得要快得多!”
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在大路上狂奔,我一个没抓稳,差点仰面掉下车去。吓得我连忙用两手死死地把车框抓住,即使这样我还是像颗土豆似的在马车上被甩来甩去。路边的村民一个个丢下手里的活儿跑到路边兴高采烈冲我们大叫,文安被叫声刺激得更加兴奋,不住地快马加鞭,几分钟后我们还真追上了拖拉机,并把它远远地甩在身后。马车终于慢了下来。我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在地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我连话都说不全了。
文安还得意地问我:“怎么样?我说我的马车比拖拉机跑得快吧!”我点头:“知道了!马车很快!不过你回头看看,你车上的车挡板好像没有了。”文安回头一看,“呀!”地叫了一声跳下马车就往回跑了……
等待日出
第二天早上6点钟几个人早早地跑到凉亭守着,面朝东方坐成一排。而且,人人手里都抱着镜头长短不一的相机。
天色一点一点变亮,四周的景物慢慢地清晰,可以看到南屏山上空晨雾在松林间飘来荡去,村子里家家的屋瓦上升起缕缕炊烟。只是凉亭上,还是冷气沁人。
终于看到了一抹橘红色的光从云层里渗透出来,渐渐地太阳在很远的地方露出头来,只一瞬,就如同弹丸一样被弹出挤压的云层。秋天的太阳,看上去很遥远但很耀眼。一时间天空变成一片金红,世界顿时一派雍容闪亮。
离开黟县,开行在了返回北京的高速公路上,在Jeep 2500那均匀单调的发动机声中同车朋友昏昏睡去,而我的心中一直抹不去的就是那古老村庄的美,它的粉墙墨瓦,它的青山绿水,还有那清晨升起的袅袅炊烟……

攻略:
交通→北京到南京:1100公里左右,全部为高速路,时速可以一直保持在120公里左右,大致行车时间10个小时,全程过路费大约350元左右。
南京至汤口:行程300公里,南京至马鞍山为高速公路,其余为国道,用时4个小时左右。
安徽境内的路况比较差,屯溪、歙县多为乡村公路。
住宿→村里有3家家庭客栈。菊豆饭店是当年拍摄电影《菊豆》的场所,房价10~15元/人。冰凌阁是村里保存完好的清代徽式民居,客栈的房间门窗一律雕梁画栋,多是两人间。房价15元/人。孝思楼是村中最高的楼,楼顶有凉亭,坐在上面可以俯瞰全村。房间有两人间,三人间,多人间,房价10~15元/人。每一家客栈均可包饭食。每人15元/人。
餐饮→村里没有专门的饭店。如果不在客栈包餐,你得自己准备食物。
门票→村口有售票处,成人票价30元/人,儿童25元/人。票要保存好,村里有专门的查票员。不时要你出示门票。
邮电→村里没有公用电话。手机有信号。
气候→山里早晚温差较大,即使是夏天,也要带上厚一点的外套。
提醒→在村内问路,会有人自告奋勇带你去你要找的地方,不过你要先弄清楚他是否要收费,有些村民会在告诉你方位后向你收取所谓“劳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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