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之秋
一
醒来时,列车的晃动与声响显得空旷,翻身下了床铺,撩开车窗上的帘子,美景就来了。
天色刚刚有点亮,车是在山区里行进,雾气并不均匀,山坳与水塘上浓一些,妙曼地舒展着,水面有一点点的亮光,农家黑的屋檐,常会在雾气里露出一个角,与旁边树木的剪影相对,虽然浅淡,却全然是一种天长地久,相看无语的意境。
醒来时,列车的晃动与声响显得空旷,翻身下了床铺,撩开车窗上的帘子,美景就来了。
天色刚刚有点亮,车是在山区里行进,雾气并不均匀,山坳与水塘上浓一些,妙曼地舒展着,水面有一点点的亮光,农家黑的屋檐,常会在雾气里露出一个角,与旁边树木的剪影相对,虽然浅淡,却全然是一种天长地久,相看无语的意境。
有时,山坡上会有一些芦苇的剪影,摇曳,像是在依依送别友人。
稍过一会儿,秋天的颜色从雾气里渗出来,斑斑驳驳,红红黄黄,干些湿些,浓些淡些,与苍绿一起,调出大幅充满色调之美的秋日图。
过一个山谷,远处垭口有一株挺拔高大的树,满枝的黄叶在背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金黄的光芒,山风过处,那金黄与光线就跳动起来,那一刻,令人窒息。
山民们早已起来劳作了,穿着厚厚的秋衣,恬然地在山间行走,见着乡人,暖暖地打招呼,笑得灿烂。
不期然地美,叫人心动。
二
到达齐云山时,才想起第二日恰是玄帝登基日,九九重阳,巧了。
从午夜起,鞭炮声不断,一座仙山忽然有了世间的声响,喜庆的气息直扑梦乡。
清晨,穿上所有衣物,循着鞭炮声找去。抬眼一看,好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红墙之内,烟雾缭绕,彩旗招摇,戴着明黄色香袋的香客们,斜挎着老式的手电筒,已经三三两两在院内烧香了,想必是在半夜上的山。一个道人,在燃放香客们敬的鞭炮和二踢脚,煞是热闹。
慢慢踱进大殿,挤得象集贸市场,多是妇人,老翁和年轻人也有,三两个道人,在与人解释签文,还有一位,耳朵上夹根香烟,在人群里穿梭。第一次看见这样场景,无措,找个角落坐下。
几个妇人,背对玄帝坐像,站在香案后,一只手里是烧得旺旺的香或红烛,举在半空划着圈,火苗在眼睛里跳动,满脸的喜气,那是敬过神仙的香烛,到过年时再拿出来点,可以保佑全家平安。
与森然的佛堂不同,那虔诚的乡民可不知敬与不敬的规矩,而她们身后的神仙依然笑得花团锦簇,一派和睦景象。
一位老妇人,忽而慌张起来,耳朵上夹烟的道人趋前询问,乡音浓重,听不清,仿佛是钱没带够或是遗失,不能敬奉。道人劝解,说心意到就好,神仙会知道,老妇止住了慌张,继而被劝解得笑起来,从包袱里抓出一把板栗之类的果子,塞到道人手里,不住点头致意。
道人见我一人呆在角落,跑来说话,知道是游客,就说些风俗,转眼又去招呼别的乡民。
大伙们就这样闹着,互相打着招呼,中间还有个妇人走来,塞了一把坚果给我,满脸的笑,热切地说着什么,可惜不懂……有种闯进哪家喜筵的感觉,还染了止不住的笑意。
三
牯牛降,这个无论如何查资料,都不能知其所以然的地方。原来是大好的一片江山,人为被分割成几块,各自占山为王,立个招牌,圈上块地,就收钱了。
到了祁门县的官方牯牛降,也就是是观音堂景区,买了门票进去才发现真相：此处定位是休闲度假村,山民一概驱逐干净,建好度假村,以三星级的价格提供住宿。既来之则安之,索性为大家打探一番也好。
住宿的硬件设施一般,服务人员没有受过训练,年纪很小却都懒洋洋的。看来,想要获得相应的享受是没戏了。
此处有水,自山涧下行,在中间被人用一条水坝拦住,成了一片水塘。山里少平地,水边的房子做成吊脚楼模样,用空的柏油桶架设浮桥,供人游览,还在山间拉了几道悬索桥。生生杜撰一个仙女洗澡的所在,叫导游带游人前往,一路道路失修,有风险,景点无趣。
上山的路空无一人,小道是略略整理过,以两根木桩并两根树枝做一个台阶,许多地方已经坍塌。路是美的,五彩的落叶铺满着,稍不留意就会滑倒。常常会碰到伏地的大树,拦住道路,不由人不发愁。越往上,越没有人迹,有时要四肢着地前行,身边会听见奇怪的声响,心里渐渐升起恐惧。爬上一个制高点,四下打探,决定不做无谓冒险,撤！
沿山涧,修了长长的栈道供人游览,一路有遒劲沧桑的古藤,各色奇异的树种。有时可以抬眼看见一面层林尽染的山坡。在这里,我们遭遇了第一次奇遇：先是听见栈道下沙沙作响,第一个人快速通过后,后面的人看见一条笔直的黑影自栈道下窜出,直扑山涧,是一条大黑蛇,长约1.5m,杯口粗细,可见此处平时极少有人通过,蛇,是受了惊吓了；人,也受了惊吓。
这是一座短视的度假村,有价值的景点失修严重,只顾着收住宿费,暴殄天物啊！看着满满一地的沙拐枣和坚果慢慢腐烂,祝这牯牛降的小小角落早日恢复原始状态。
四
第三座山是九华山,莲花佛国。
一天走完了两天的游览路程,形色匆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照片,却有两个片断驻留在心。
其一是从顶峰下山路上,一个转弯,几乎生生撞上一个大毛球,黑乎乎的,半人高,庞大,背对着我们,正会当凌绝顶呢。第一反应是狗熊！汗毛竖起,一身汗突然变得冰冷。
等到它转过来,是一只硕大的短尾猴。
它神气活现踱到我们身边,上下打量几眼,又回到原来的位子,发出些声响,只见自台阶下得悬崖呼呼窜出几只短尾猴,鱼贯沿石阶下行几步,来到一个小小的泥土平台,在地上捡拾野果。
天色将晚,清风席面,山中寂寥无声,几只鸟雀飞翔,短尾猴在安静地觅食,柔软的手掌按在地上,灵巧地拾起坚果,剥开。我们轻轻坐在台阶上,取出相机。一只猴子龇龇牙,有点不放心,对视一会儿,就放下戒心继续忙乎起来。
后边的山涧里又传来沙沙的响动,约七八只壮硕的猴子从树上移向我们,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十五只,不知道这些猴子是否跟我们一样在下山？
一边爬上来一只,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觅到一个舒适的所在,美美地嚼起来,哈,是在补钙吗？呔,好一只破戒的猴子！
角落草丛里蹲着一只幼小的猴子,取过一茎草,在牙里拽一下,又取过一根,嗞啦一声。咦,是在用牙线的吗？同伴眼尖,看见草上有草籽,嗬,嗞啦一下全部下肚了,秃秃的草茎被丢弃在一边。
山上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所有的猴子忽悠一下全部不见了,等人走远,平台边冒出几个脑袋,看看没有危险,就又蹿上来继续晚餐。
天黑下来,停留了半小时的我们继续赶路．．．．．．
是夜,九华街的庙宇有法事,买张门票往里走,卖票的小师傅非拧着劲要问我从哪里来,但笑不语,心里说：这就是执著心呀！
进几重门,是一面墙,一位寺中修行的法师写的偈,被工整地誊抄在墙上。一望之下,停下脚步。这位法师必定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过人的文采,寥寥几笔,人间的荣华富贵,世态炎凉尽纳笔下,虽然左右不过人生如梦的内容,却写得发人深省,遍览沧桑,又复黯然。来回看了几遍,不愿移动脚步。壁前一缸清水,漾着月光。
法事的具体称谓我连认都不认识,五位法师披挂整齐在台上,台下是一干僧众和三个香客,乐器铮铮作响,法师们做着复杂的手势,半天也听不懂一句,只好去请教知客僧,才看见一本厚厚的经文。凝目一看,又是一惊,显然是高人所做,行文流畅,寓意深刻,文字灼灼,气势不凡,忙向知客僧请经,知客僧却告诉没有对外发行,是寺院内部使用的。只好跟着知客僧,一起看,但觉法师们已经将经文烂熟于胸,念得甚快,翻书都来不及跟上。
我喜欢在寺院中小坐,体味宁静的心灵。而这次九华山之行,见识了佛家的博大精深,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能人穷极一生探究佛理,出家人所修的,自然有了自己的体系和要义,不知道有多少精彩文章掩藏于浩瀚的佛经中,也不知出家人有多少苦心探究的理念不为世间的人了解。
五
这次在齐云山住得最得意,大家熟悉的长生楼,上山跟老板打个招呼,马上有了住处,小窗外风景独好。
逛一圈回来,游客刚下山,在店外草地桌椅上坐下,背山,边上一棵大树,前面是无限风光：对面小小的香炉峰,安静祥和,薄薄的雾气中,可看见山下的田里种着雪白的菊花,大片大片的,煞是壮观。小妹端上磁杯,揭开盖,就是扑鼻的香气。茶喝得多了,渐渐知道好坏,形状大小产地,不如这实实在在的香气,叫人如醉如痴。
天色将暗,大群的鸟儿在香炉峰侧盘旋,暮色是美丽的,光影交替,浓重的秋色渐渐掩去,一弯新月缓缓升起,秋虫热闹起来,菜也上桌了,都是山里的东西,石耳与蕨菜,徽派的做法,又刻意清淡些,很合口。
撤下碗碟,继续饮茶,好好欣赏这神仙地界的一番美景。
第二天早上,在老位子等早餐的时候,看四下烟雾渺渺,道观的香火味飘过来,不由飘飘然,一时兴起,在空地上打了套太极,热汗淋漓,浑身舒畅,直想仰天长啸。老板在一边纳闷：太极要这么用劲的？坐下神游,嘿,天下拳术不都是打架用的吗,不用劲如何打？这杨露禅是功还是过呢？刚猛,走抖弹劲的太极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成为达官贵人的健身游戏,给世人留下了软弱无力的印象,却也使太极得到了广泛的推广……天马行空,一顿胡思乱想。
六
多年前,在北京八大处,曾被肉身菩萨瞪住,因为年幼,觉得害怕。
这次,在九华街的祗园禅寺观看法事,座上一位法师目光湛然瞪过来,心里一片澄明,淡淡与他对视,一花一世界,禅师,你是否看透了自己的世界？而后又不禁自问,自己又曾几何把这世界看透？
走了这些路,经了这些事,看了这些人,世事渐渐变得简单。
一个人的所需也是及简单的,而所求就不一定了。
稍过一会儿,秋天的颜色从雾气里渗出来,斑斑驳驳,红红黄黄,干些湿些,浓些淡些,与苍绿一起,调出大幅充满色调之美的秋日图。
过一个山谷,远处垭口有一株挺拔高大的树,满枝的黄叶在背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金黄的光芒,山风过处,那金黄与光线就跳动起来,那一刻,令人窒息。
山民们早已起来劳作了,穿着厚厚的秋衣,恬然地在山间行走,见着乡人,暖暖地打招呼,笑得灿烂。
不期然地美,叫人心动。
二
到达齐云山时,才想起第二日恰是玄帝登基日,九九重阳,巧了。
从午夜起,鞭炮声不断,一座仙山忽然有了世间的声响,喜庆的气息直扑梦乡。
清晨,穿上所有衣物,循着鞭炮声找去。抬眼一看,好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红墙之内,烟雾缭绕,彩旗招摇,戴着明黄色香袋的香客们,斜挎着老式的手电筒,已经三三两两在院内烧香了,想必是在半夜上的山。一个道人,在燃放香客们敬的鞭炮和二踢脚,煞是热闹。
慢慢踱进大殿,挤得象集贸市场,多是妇人,老翁和年轻人也有,三两个道人,在与人解释签文,还有一位,耳朵上夹根香烟,在人群里穿梭。第一次看见这样场景,无措,找个角落坐下。
几个妇人,背对玄帝坐像,站在香案后,一只手里是烧得旺旺的香或红烛,举在半空划着圈,火苗在眼睛里跳动,满脸的喜气,那是敬过神仙的香烛,到过年时再拿出来点,可以保佑全家平安。
与森然的佛堂不同,那虔诚的乡民可不知敬与不敬的规矩,而她们身后的神仙依然笑得花团锦簇,一派和睦景象。
一位老妇人,忽而慌张起来,耳朵上夹烟的道人趋前询问,乡音浓重,听不清,仿佛是钱没带够或是遗失,不能敬奉。道人劝解,说心意到就好,神仙会知道,老妇止住了慌张,继而被劝解得笑起来,从包袱里抓出一把板栗之类的果子,塞到道人手里,不住点头致意。
道人见我一人呆在角落,跑来说话,知道是游客,就说些风俗,转眼又去招呼别的乡民。
大伙们就这样闹着,互相打着招呼,中间还有个妇人走来,塞了一把坚果给我,满脸的笑,热切地说着什么,可惜不懂……有种闯进哪家喜筵的感觉,还染了止不住的笑意。
三
牯牛降,这个无论如何查资料,都不能知其所以然的地方。原来是大好的一片江山,人为被分割成几块,各自占山为王,立个招牌,圈上块地,就收钱了。
到了祁门县的官方牯牛降,也就是是观音堂景区,买了门票进去才发现真相：此处定位是休闲度假村,山民一概驱逐干净,建好度假村,以三星级的价格提供住宿。既来之则安之,索性为大家打探一番也好。
住宿的硬件设施一般,服务人员没有受过训练,年纪很小却都懒洋洋的。看来,想要获得相应的享受是没戏了。
此处有水,自山涧下行,在中间被人用一条水坝拦住,成了一片水塘。山里少平地,水边的房子做成吊脚楼模样,用空的柏油桶架设浮桥,供人游览,还在山间拉了几道悬索桥。生生杜撰一个仙女洗澡的所在,叫导游带游人前往,一路道路失修,有风险,景点无趣。
上山的路空无一人,小道是略略整理过,以两根木桩并两根树枝做一个台阶,许多地方已经坍塌。路是美的,五彩的落叶铺满着,稍不留意就会滑倒。常常会碰到伏地的大树,拦住道路,不由人不发愁。越往上,越没有人迹,有时要四肢着地前行,身边会听见奇怪的声响,心里渐渐升起恐惧。爬上一个制高点,四下打探,决定不做无谓冒险,撤！
沿山涧,修了长长的栈道供人游览,一路有遒劲沧桑的古藤,各色奇异的树种。有时可以抬眼看见一面层林尽染的山坡。在这里,我们遭遇了第一次奇遇：先是听见栈道下沙沙作响,第一个人快速通过后,后面的人看见一条笔直的黑影自栈道下窜出,直扑山涧,是一条大黑蛇,长约1.5m,杯口粗细,可见此处平时极少有人通过,蛇,是受了惊吓了；人,也受了惊吓。
这是一座短视的度假村,有价值的景点失修严重,只顾着收住宿费,暴殄天物啊！看着满满一地的沙拐枣和坚果慢慢腐烂,祝这牯牛降的小小角落早日恢复原始状态。
四
第三座山是九华山,莲花佛国。
一天走完了两天的游览路程,形色匆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照片,却有两个片断驻留在心。
其一是从顶峰下山路上,一个转弯,几乎生生撞上一个大毛球,黑乎乎的,半人高,庞大,背对着我们,正会当凌绝顶呢。第一反应是狗熊！汗毛竖起,一身汗突然变得冰冷。
等到它转过来,是一只硕大的短尾猴。
它神气活现踱到我们身边,上下打量几眼,又回到原来的位子,发出些声响,只见自台阶下得悬崖呼呼窜出几只短尾猴,鱼贯沿石阶下行几步,来到一个小小的泥土平台,在地上捡拾野果。
天色将晚,清风席面,山中寂寥无声,几只鸟雀飞翔,短尾猴在安静地觅食,柔软的手掌按在地上,灵巧地拾起坚果,剥开。我们轻轻坐在台阶上,取出相机。一只猴子龇龇牙,有点不放心,对视一会儿,就放下戒心继续忙乎起来。
后边的山涧里又传来沙沙的响动,约七八只壮硕的猴子从树上移向我们,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十五只,不知道这些猴子是否跟我们一样在下山？
一边爬上来一只,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觅到一个舒适的所在,美美地嚼起来,哈,是在补钙吗？呔,好一只破戒的猴子！
角落草丛里蹲着一只幼小的猴子,取过一茎草,在牙里拽一下,又取过一根,嗞啦一声。咦,是在用牙线的吗？同伴眼尖,看见草上有草籽,嗬,嗞啦一下全部下肚了,秃秃的草茎被丢弃在一边。
山上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所有的猴子忽悠一下全部不见了,等人走远,平台边冒出几个脑袋,看看没有危险,就又蹿上来继续晚餐。
天黑下来,停留了半小时的我们继续赶路．．．．．．
是夜,九华街的庙宇有法事,买张门票往里走,卖票的小师傅非拧着劲要问我从哪里来,但笑不语,心里说：这就是执著心呀！
进几重门,是一面墙,一位寺中修行的法师写的偈,被工整地誊抄在墙上。一望之下,停下脚步。这位法师必定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过人的文采,寥寥几笔,人间的荣华富贵,世态炎凉尽纳笔下,虽然左右不过人生如梦的内容,却写得发人深省,遍览沧桑,又复黯然。来回看了几遍,不愿移动脚步。壁前一缸清水,漾着月光。
法事的具体称谓我连认都不认识,五位法师披挂整齐在台上,台下是一干僧众和三个香客,乐器铮铮作响,法师们做着复杂的手势,半天也听不懂一句,只好去请教知客僧,才看见一本厚厚的经文。凝目一看,又是一惊,显然是高人所做,行文流畅,寓意深刻,文字灼灼,气势不凡,忙向知客僧请经,知客僧却告诉没有对外发行,是寺院内部使用的。只好跟着知客僧,一起看,但觉法师们已经将经文烂熟于胸,念得甚快,翻书都来不及跟上。
我喜欢在寺院中小坐,体味宁静的心灵。而这次九华山之行,见识了佛家的博大精深,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能人穷极一生探究佛理,出家人所修的,自然有了自己的体系和要义,不知道有多少精彩文章掩藏于浩瀚的佛经中,也不知出家人有多少苦心探究的理念不为世间的人了解。
五
这次在齐云山住得最得意,大家熟悉的长生楼,上山跟老板打个招呼,马上有了住处,小窗外风景独好。
逛一圈回来,游客刚下山,在店外草地桌椅上坐下,背山,边上一棵大树,前面是无限风光：对面小小的香炉峰,安静祥和,薄薄的雾气中,可看见山下的田里种着雪白的菊花,大片大片的,煞是壮观。小妹端上磁杯,揭开盖,就是扑鼻的香气。茶喝得多了,渐渐知道好坏,形状大小产地,不如这实实在在的香气,叫人如醉如痴。
天色将暗,大群的鸟儿在香炉峰侧盘旋,暮色是美丽的,光影交替,浓重的秋色渐渐掩去,一弯新月缓缓升起,秋虫热闹起来,菜也上桌了,都是山里的东西,石耳与蕨菜,徽派的做法,又刻意清淡些,很合口。
撤下碗碟,继续饮茶,好好欣赏这神仙地界的一番美景。
第二天早上,在老位子等早餐的时候,看四下烟雾渺渺,道观的香火味飘过来,不由飘飘然,一时兴起,在空地上打了套太极,热汗淋漓,浑身舒畅,直想仰天长啸。老板在一边纳闷：太极要这么用劲的？坐下神游,嘿,天下拳术不都是打架用的吗,不用劲如何打？这杨露禅是功还是过呢？刚猛,走抖弹劲的太极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成为达官贵人的健身游戏,给世人留下了软弱无力的印象,却也使太极得到了广泛的推广……天马行空,一顿胡思乱想。
六
多年前,在北京八大处,曾被肉身菩萨瞪住,因为年幼,觉得害怕。
这次,在九华街的祗园禅寺观看法事,座上一位法师目光湛然瞪过来,心里一片澄明,淡淡与他对视,一花一世界,禅师,你是否看透了自己的世界？而后又不禁自问,自己又曾几何把这世界看透？
走了这些路,经了这些事,看了这些人,世事渐渐变得简单。
一个人的所需也是及简单的,而所求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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