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导言
2004年,中国出境旅游可圈可点。在旅游目的地上,欧洲、南美和非洲国家的大面积开放,已带给中国旅游者微醺的醉意,而年末中美两国《旅游合作谅解备忘录》的签署,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这意味着中国旅游者离世界自由行的那一天已经不远。而在出境旅游者的人数方面,中国也收获到了沉甸甸的果实。许多迹象表明,2004年的出境旅游很可能达到创纪录的2500万,从而成为中国出境旅游的一个里程碑。可以说,中国出境旅游高歌猛进,总体乐观。出境旅游如此向好,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关注。而其间的一些问题,更是人们关注的热点,中国周边(这里的境外,包括中国的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博彩业的兴盛发达就是其中之一。
所谓“博彩”,即为赌博。事实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中文中只有赌博,没有“博彩”。博彩的出现与澳门密切相关。澳门的娱乐赌博业非常发达,是澳门的经济支柱。澳门也由此被认为是与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摩纳哥的蒙地卡罗鼎足而三的世界三大赌城之一。为支持和规范澳门赌博业的运作,1961年2月,葡萄牙政府海外部正式颁布法令,宣布澳门为旅游区,批准赌博为公开合法的行业。1982年5月,澳门又立法修改通过《博彩专营合约批给法律》,把赌博娱乐换了一个中性的名称“幸运博彩”。从那时开始,博彩作为赌博的别称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因此,博彩业实际上就是赌博娱乐业或简称赌博业。
毋庸置疑,境外的博彩业已经成为中国出境旅游的重要旅游吸引物,每年都有相当规模的游客被境外博彩业吸引,而且花费不菲。事实上,“博彩”出境游已经是中国出境游中一个不可否认的现实存在。与游客激增相对应,无论周边国家,还是远至欧美,针对中国游客开设的赌场赌船如雨后春笋般大量涌现。
二、中国“博彩”出境游的特征
中国的“博彩”出境游有自身鲜明的特征:
第一,目的极为明确,博彩是最重要的旅游吸引物。在“博彩”出境游中,游客的唯一目的就是参与博彩,寻找一个能合法赌博的地方,其他诸如风景名胜、风味小吃等传统旅游吸引物都不在游客的价值评价体系之内。
第二,逗留时间较短。由“博彩”出境游的强目的性决定了游客的逗留时间不可能很长。游客一到目的地,就投身于博彩活动中。博彩活动一结束,游客马上打道回府,停留时间一般为一周以下,很少有长期逗留。
第三,回头客占相当比例。众所周知,“博彩”容易上瘾。赢的永远是赌场,输的永远是赌客。输了希望扳本,赢了希望多赢。博彩的这些特殊性质决定了“博彩”出境游的游客不会像黄鹤一样沓无音讯,而是会一来再来。因此,在“博彩”出境游中,回头客占有相当比例。
第四,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博彩”出境游游客的目的地一般是周边国家或地区与中国相邻的边境地区。这些地方一般边境手续方便快捷,容易为游客所接受。而到欧美博彩的游客比例相对较少。
第五,游客特征明显。在“博彩”出境游的游客中,除了一般游客外,有相当部分是腐败官员或不法分子。我国一些法律法规尚不完善,造成部分人通过非法途径获取大量国家财富,并能携款出境或将赃款转移到境外进行“豪赌”。
第六,监管难度大,难以获得有效的统计数据。由于博彩发生在境外,赌场的保密措施到位,加上所在国政府的支持,难以对“博彩”出境游进行有效的监管,同样也难以获得有效的统计数据进行分析研究。
第七,“博彩”出境游仍然是一种非法行为。我国法律禁止除政府发行彩票之外的所有博彩活动,因此“博彩”出境游仍然属于非法行为,属于国家法律打击禁止的对象。但是,“博彩”出境游却是我国的现实存在。这种情况的出现与以下因素相关:一方面,目的地国家的法律认可博彩业的存在,并保护支持,因此,与其联合打击比较困难。另一方面,旅行社在其间也发挥了较大作用。由于利润较高,旅行社乐于搞“违规动作”。同时,旅客自行参观赌场或在其中娱乐也属于个人行为,旅行社也不便出面阻挠,相反,为争夺市场,获取更多的利润,旅行社愿意为其提供便利。
三、境外赌场的因应之道
“博彩”出境游为何能聚集如此多的“人气”?固然原因很多,可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可能还是与境外赌场的反应有关:
第一,投资主体多元化,股权结构复杂,国际化特征明显。中国周边开设的赌场,股权结构极为复杂。大部分剧场既有国际资本的背景,还有中国民间的资本参与其间。不但如此,此,一些赌场还有黑社会的股份存在。赌场中各种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极为复杂。正是多元的投资主体,复杂的股权结构和鲜明的国际化特征为赌场提供了良好的发展平台。雄厚的资本加上灵通的信息来源和关系网络,使得赌场可以在政策和市场的缝隙里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第二,目标市场极为明确。中国周边赌场的目标市场极为明确,均以中国市场为主。中国经济的迅猛增长,中产阶级的不断膨胀以及似乎永无止境的消费能力为出境游奠定了良好的市场基础,“博彩”出境游也不例外。因此,赌场以中国游客为目标市场群,并注意采用诸多方式吸引中国游客参与博彩。如提供免费交通与住宿,如赠送筹码,如提供融资优惠等等。尤其值得注意的事,监管措施的落后和不配套使得中国许多腐败官员有机会参与赌博。他们挥金如土,是赌场极为重要的客户。
第三,鲜明的地域性。这些赌场一般分布在中国大陆周围国家和地区与中国接壤的边界。这些国家或地区包括香港、澳门、朝鲜、缅甸、越南、柬埔寨、韩国、马来西亚、菲律宾、俄罗斯、澳大利亚等等。当然也有欧美中东等国家,但与整个市场相比微不足道。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为了方便招徕中国游客。由于地处边境,前往这些赌场的难度和成本较小,很多都不需要护照和签证,来往极其方便。
第四,赌场组织严密,保密性强。这些赌场一般雇有许多警卫和保镖。任何人进入赌场都必须先过x光门,有的还要搜身,确保照相机、摄像机、录音机之类器具不进入赌场,迎合了赌客们保护隐私的愿望,给赌客们创造了一个宽松的环境。
第五,博彩品种完备,各种功能比较完善。一般这些赌场的博彩品种都非常完备。传统的有推牌九、麻雀牌、押大小、转轮等等,稍微细分,又有百家乐、双门自由庄百家乐、双门无限庄百家乐、法式庄博彩、二十一点、二十五门、花旗色、色宝、十二号码、法式纸牌博彩、番摊、花旗摊、金露、自动机械角子机、牌九、轮盘、十二支或十二张牌博彩、三十与四十等等。现代的就更名目繁多,比如利用电子游戏机进行博彩等。除了提供博彩服务外,赌场还提供金融服务、住宿服务、餐饮服务、交通服务以及购物娱乐服务等等。以金融服务为例,一方面,赌场可以帮助游客把内地赌资带入境外赌场,为其提供方便的出境方式;另一方面,如果游客存在需要融通资金,赌场可以提供抵押(可以抵押名牌手表、黄金首饰和珠宝珍玩等等)、贷款等多种方式供游客选择。
第六,这些赌场一般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鼓励。由于是政府财政收入的一大来源,同时可以解决大量的就业问题,这些赌场一般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和鼓励。值得注意的是,赌场所在国政府并不支持和鼓励当地人参赌,相反,有着种种严格的限制。
四、境外博彩业对中国出境旅游的影响
针对中国游客的境外博彩业兴起,固然为游客提供了新的选择,但是其负面影响不可低估:
第一,严重影响了出境旅游的市场结构。“博彩”出境游的兴盛,改变了出境旅游的市场格局。一方面,中国出境旅游目的地的增多失去了意义,客源结构与地域结构失衡;另一方面,出境旅游产品中的“博彩”品种虽然种类较少,但是利润惊人,因此,旅行社对之趋之若鹜。长此以往,旅行社缺乏足够动力开发其它新产品,而热衷于打政策的擦边球,行走于灰色地带,严重影响出境旅游的健康发展。
第二,外汇流失严重,影响国际收支平衡。 “博彩”出境游的消费非常巨大,由于这些赌场一般以外汇为计赌单位,带来的外汇流失也非常严重。曾经有研究指出,每年由于“博彩”带来的外汇流失在700亿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6000亿元左右。
第三,降低了社会对出境旅游的评价。我国对出境旅游的政策是适度发展。怎样把握这个“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博彩”出境游的兴盛使得对“度”的把握出现变数。其一,中国对博彩的社会与道德评价本来就不高,向来认为博彩是与毒品并列的犯罪行为。官员参与“博彩”出境游引发的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等种种劣行,更为人们广为诟病;其二,中国游客在目的地博彩极易降低外国人对中国的国家形象认知,毁损中国的国家形象;其三,由此引发的巨额外汇流失,也会成为决策者的重要考量。所有这些,都不可避免的降低了社会对出境旅游的评价。如果因为“博彩”出境游因噎废食,将会是中国出境旅游的大不幸。
